第14章 蛇毒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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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狗跑得很快，云松跟得更快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白雾村，沿着那条被踩得光溜溜的山路往岭上跑。二狗在前面带路，气喘如牛，脚步越来越沉；云松在后面跟着，呼吸平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灵气在双腿中流转，让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，上坡不费劲，下坡不减速。

“你爹一个人去的？”云松边跑边问。

“跟李叔一起去的。”二狗喘着粗气回答，“两个人砍柴，我爹在前面开路，一脚踩到蛇窝里去了。那蛇窜出来咬了我爹的手，李叔说那蛇太快了，他都没看清是什么蛇，只看到黑底白花。”

黑底白花。铁线蝮。

云松加快了脚步。

铁线蝮是一阶下品妖兽，毒性在妖兽中不算最猛烈的，但毒发速度极快。普通人被咬后，一盏茶内伤口发黑，半个时辰内毒入骨髓，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二狗从岭上跑回村里，再跑回岭上，至少已经过了半个时辰。

他们必须快。

山路越来越陡。二狗跑不动了，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“云松……我跑不动了……就在前面……翻过那个坡就到了……”

“你在这里歇着。”云松说，“我去。”

他一个人冲上了坡。

翻过坡顶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坡地。坡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，野草丛中散落着几棵枯松。坡地中央，两个人影一坐一躺。躺着的是二狗他爹赵老三，脸色发紫，嘴唇发黑，右手肿得像馒头，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青紫色。坐着的是李叔，正用布条死死勒住赵老三的右臂上端，试图阻止毒血上行。

“云松来了！”李叔看到云松，像看到了救星，“快来看看，老三快不行了！”

云松蹲下来，看赵老三的伤口。

伤口在右手手背，两个细小的牙印，周围一圈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，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从伤口向四周蔓延。他用手指按了按伤口附近的皮肤——硬得像石头，皮下全是淤血和毒液。

“被咬多久了？”

“大概……半个时辰多一点。”李叔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让他别动，我回去叫人，他不听，非要自己走。走了没几步就倒了。”

云松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常用药方集解》，翻到记载铁线蝮的那一页。虽然他早就把这一页背得滚瓜烂熟，但他还是想再看一眼，确认自己没有记错。

铁线蝮蛇毒，性烈，入血则凝，入骨则腐。解药需铁线蝮蛇胆一枚，配以七叶一枝花、半边莲、白花蛇舌草、重楼、八角莲、金果榄、滴水珠。内服外敷，一个时辰内可解。

七种草药，他认识三种——七叶一枝花、半边莲、白花蛇舌草。剩下四种，他连名字都是第一次看到。

“李叔，你认识草药吗？”

“认识一些，我年轻时跟人采过药。”

云松把四种不认识的草药名报给他：“重楼、八角莲、金果榄、滴水珠。你认识吗？”

李叔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“重楼听说过，也叫蚤休，治蛇毒的。但我不认识长什么样。其他的……没听过。”

云松的心沉了一下。

没有解药，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——用灵气逼毒。

《枯木逢春诀》中没有记载怎么用灵气解毒，但他记得枯松子说过一句话：“灵气是活的，它知道怎么保护你。”灵气能自动保护他的身体，能不能也保护别人的身体？他不敢肯定，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
“李叔，帮我按住他。”

李叔按住赵老三的肩膀。赵老三已经昏迷了，脸色紫得发黑，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
云松深吸一口气，把右手按在赵老三的胸口——膻中穴的位置。他闭上眼睛，将神念沉入丹田，引导灵气从丹田出发，沿着右臂的经脉，从他的掌心涌出。

灵气穿过了他的皮肤。

这是二十天来他第一次成功将灵气引出体外。不是因为突破了什么瓶颈，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知道——现在不是练习的时候，是救命的时候。那道一直打不开的门，在生死面前，自己开了。

灵气从他的掌心涌入赵老三的膻中穴，顺着赵老三的经脉向全身扩散。云松能感觉到赵老三体内的状况——经脉比他的还细还脆，像一根根快要干裂的竹管。毒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，正在向心脏和大脑逼近。黑紫色的毒液像墨汁一样，在赵老三的血液中流淌，把沿途的经脉和血管染成了黑色。

他用灵气在赵老三的膻中穴处筑起一道堤坝，阻止毒液继续上行。然后引导灵气向右手的方向推进，把毒液一点一点地往回赶。

这比他想象的难得多。

赵老三的身体不像他的身体那样被灵火淬炼过。他的经脉太脆了，灵气稍微用大一点力，就可能把经脉撑破。云松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灵气压缩成极细的一缕，像用一根头发丝去推一块石头，每推一寸都要用尽全力。

毒液退得很慢。从肩膀到上臂，云松用了半盏茶的功夫；从上臂到肘部，用了小半盏茶；从肘部到前臂，又用了半盏茶。每推一寸，赵老三的脸色就好一丝；每推一寸，云松体内的灵气就消耗一分。

推到手腕的时候，云松的灵气快要用尽了。

丹田中的气旋已经从蚕豆大缩回了黄豆大，转速慢得像要停下来。他的额头上全是汗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
但他不能停。停就是前功尽弃，毒液会以更快的速度回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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