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魔石用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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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在云松的屋檐下睡到第三天,才弄明白一件很要紧的事——云松这个人,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先运转三十六圈小周天,然后去岭上练斧,回来吃早饭,吃完早饭去青石镇学医,下午回来再上岭猎妖兽,晚上读医书、背药方、修炼,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。陈远跟着跑了三天,腿肿了,脚磨出了血泡,腰酸得像被人打过。第三天晚上,他躺在屋檐下的干草铺上,浑身疼得翻不了身。
“你……不累吗?”陈远的声音从干草堆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云松正坐在炕上剥离鳞片,头也没抬。“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歇?”
“歇了就落后了。落后就要挨打。挨打了可能会死。我不想死。”
陈远沉默了很久。干草在他身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草堆里。“我在玄天宗的时候,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修行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我当时觉得他说的对。现在觉得,你说的比他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没挨过打。”陈远的声音从草堆里传出来,“他在玄天宗待了一辈子,从来没被人欺负过。他不知道落后了会怎么样。你知道。”
云松没有说话,继续剥离鳞片。神念抓住外壳的一角,拧、拉、撕。一片银灰色的鳞片从外壳上剥离,发出细微的、像撕纸一样的声音。他把鳞片推到丹田壁上,贴好。鳞片和外壳之间的缝隙又多了一道,灵气涌入的速度又快了一丝。
第四天,云松让陈远学劈柴。
不是让他帮忙干活,是让他练手稳。劈柴看起来简单,但要想劈得好——每一斧都劈在木柴的正中央,不偏不倚,不深不浅——很难。手不稳,劈不中;眼不准,劈不正;心不静,劈不深。
陈远拿起云松的旧斧头,那把他从老樵夫手里传下来的、崩了五个缺口的旧斧头。斧柄裂了两道缝,用麻绳缠着才没散架。他握在手里,觉得这把斧头随时会散架。他对准一块松木,劈了下去。斧刃砍在木柴的边缘,木柴飞了出去,他的斧头砍在了地上,砍进了泥地里,拔不出来。他用力拔了几下,斧头纹丝不动。
云松走过去,一脚踩住斧头旁边的泥地,握住斧柄,轻轻一拔,出来了。“你的眼不准。看哪里,劈哪里。你看的是木柴的左边,劈的却是木柴的中央。眼和手不是一条线。”
他把木柴重新立在木墩上,拿起自己的新斧头,对准木柴的中央,一斧劈下去。木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,两半大小一样,切口光滑。陈远接过斧头,又试了一次。这次对准了,但劈得太深,斧刃嵌进了木墩里,拔不出来。
“手太重了。劈柴不是砍头,不要用全力。用七成力,留三成。留的力是用来收的。收不住,斧头就会嵌在木头里。”
陈远把斧头拔出来,试了第三次。这次劈中了,不深不浅,木柴裂开但没有飞出去。他又劈了一块,又劈了一块,又劈了一块。劈到第十块的时候,他已经能连劈十块不失误了。劈到第二十块的时候,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。云松让他停下来,把劈好的柴码到屋檐下。“劈柴不是为了劈柴,是为了让你的手记住力度和角度。以后握剑的时候,手腕就不会抖。”
第五天,云松教陈远采药。
不是教他认药,是教他爬山。枯松岭上的药材大多长在悬崖上、石缝里、陡坡边。不会爬山,就采不到好药。云松带他去了岭腰一处最陡的坡。坡面几乎垂直,岩石裸露,石缝里长着几株白及。云松徒手爬了上去,像一只壁虎,手脚并用,几乎没有停顿。他采了白及,揣进怀里,然后从坡顶滑下来,落在陈远面前。
“该你了。”
陈远看着那面陡坡,咽了口唾沫。他在玄天宗待了十五年,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爬悬崖。仙门弟子有御风术,有飞剑,有祥云,想去哪里一飞就到了。没有人需要爬。他走到坡底,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,脚踩在一条石缝里,往上爬了一步。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块岩石,脚往上蹬了一步。第三步的时候,手抓的那块石头松了,整个人往下滑。他死死抓住另一块石头,身体悬在半空中,脚蹬不到任何地方。
云松站在坡顶,看着他。“左脚往左一尺,那里有一条石缝。”
陈远的左脚往左探了探,脚尖碰到了一条石缝。他踩进去,稳住了身体。
“右手往上一尺半,那块石头是固定的。”
陈远的右手往上一抓,握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。用力拉了拉,石头纹丝不动。他往上爬了一步。
“不要看脚下。看上面。你看哪里,手就去哪里。”
陈远抬起头,看着坡顶。云松站在那里,阳光在他身后,像一尊雕像。陈远盯着他,把手伸向下一块石头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他爬到了坡顶。手掌磨破了,膝盖磕出了血,但他爬上来了。
“明天爬更陡的。”云松把白及递给他,“这个你拿回去,敷在伤口上。”
第六天。他们正在院子里吃早饭,钱通来了。他推开院门,看到陈远蹲在屋檐下啃葱油饼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谁?”
“陈远。玄天宗的外门弟子。”云松说。
钱通上下打量着陈远。陈远的脸上还有伤,手掌上缠着布条,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。他穿着一件老樵夫留下的旧棉袄,棉袄太大了,整个人像套在一个麻袋里。
“他怎么在这里?”
“他想跟着我。试用一个月。”
钱通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酒壶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“你收徒弟了?”
“不是徒弟。是跟班。他现在连劈柴都不会,收什么徒弟。”
陈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钱通把酒壶递给陈远。“喝一口?”
陈远接过酒壶,喝了一口。酒很烈,呛得他直咳嗽。
“陈远。”钱通把酒壶拿回去,“你在玄天宗待了十五年,为什么突然不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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