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采药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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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云松就醒了。不是被公鸡叫醒的,是被丹田里的灵液叫醒的。五百滴赤金色的灵液在丹田中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,像蜂群在远处振翅。声音不大,但神念能听见。他躺在炕上,闭着眼睛,听了一会儿灵液的嗡鸣声。不急不躁,不快不慢,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,有节奏,有旋律,有起有伏。
天亮的时候,云松从炕上下来。陈远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,旧斧头崩了五个缺口,但在他手里已经用得很顺手了,每一斧都劈在木柴的正中央,两半大小一样,切口平整。云松看了一会儿。“你的手腕已经彻底松了。今天不用劈柴了,练标枪。”
陈远放下斧头,从墙边拿起一根松木削成的标枪,对准院子那头的老槐树,腰一拧,标枪飞了出去,钉在树干上,没入三分之一。准头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,十支能中九支,但穿透力还不够。云松走过去把标枪拔出来,递给陈远。“你的腰还是用得太少。投标枪不是甩手臂,是甩腰。腰是发动机,手臂只是传动轴。发动机不够力,传动轴再粗也没用。”
陈远接过标枪又投了一次。这次他刻意多用腰力,标枪飞得更快,钉在树干上没入了一半。
“继续练。投到天黑。”
云松背上药篓,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,推开院门。沈青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,穿着青色的衣裙,头发用木簪束着,脚上穿了一双布鞋,白底黑帮,鞋面上绣着一朵兰花。手里提着一个竹篮,竹篮里装着几把采药的小铲子和几个布袋。看到云松出来,她笑了一下。“你迟了。”
“没有。辰时刚到。”
“你的辰时比别人的晚。”
云松没有接话。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枯松岭。沈青衣走在后面,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她穿着布鞋走在雨后泥泞的山路上,鞋底不沾泥——不是灵气在脚底流转,是鞋底抹了桐油,桐油干了之后形成一层光滑的膜,泥巴沾不上去。采药人的手艺。
“你常上岭?”云松问。
“每年春天都来。茵陈、蒲公英、车前草,清明前采最好。过了清明就老了,药效差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以前跟我娘一起。我娘死了之后,一个人。”沈青衣蹲下来从地上拔起一株茵陈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“今年的茵陈不错,香气很浓。”
云松也蹲下来采了几株茵陈放进药篓。两个人沿着岭腰的向阳坡一路采过去,茵陈一丛一丛的,灰绿色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绒毛。沈青衣采得很仔细,每一株都先看叶子的形状和颜色,再闻气味,确认是茵陈才放进竹篮。云松注意到她的手——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腹有薄薄的茧,不是握剑的茧,是采药留下的茧。手很稳,采药的时候不抖,拔草的时候不犹豫。
“你采药几年了?”云松问。
“从八岁开始。今年第十年。”沈青衣把一株茵陈放进竹篮,“我娘怀我的时候还在岭上采药,摔了一跤,早产。我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三斤,差点没活过来。我爹说是我娘采的那些药保住了我的命。所以我每年春天都来岭上采药,算替我娘还愿。”
云松看了她一眼,沈青衣的脸上没有悲伤,没有感慨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像在说别人故事一样的淡然。
两个人采了大约半个时辰,竹篮和药篓都装满了。沈青衣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“够了。回去吧。”
云松也站起来,就在这时候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风声,不是鸟鸣,是石头从高处滚落的声音,从岭脊的方向传来的,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他把沈青衣拉到路边,一块脑袋大的石头从坡上滚下来,从他们面前擦过,砸在
“有人在上面的悬崖上。”云松抬起头看着岭脊的方向。悬崖的边缘有一个人影,穿着灰色的道袍,背对着阳光,看不清脸。那人影在悬崖边站了几息,然后转身消失了。沈青衣也看到了那个人。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走。”
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云松走在前面,沈青衣跟在后面。走了一程,云松停下脚步,把手按在地上。灵气渗进泥土,向四周扩散。地面上有震动,不是脚步声,是身体倒地的声音,从上面的悬崖传来的,很闷,像一袋粮食摔在地上。沈青衣也听到了那个声音。“有人摔下来了?”
“不是摔。是被人扔下来的。”
云松沿着山路往上走,沈青衣没有跟上来,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,在一处悬崖在流,人刚死不久。他把尸体翻过来,看到了他的脸——三十来岁,面容削瘦,颧骨高耸,嘴唇发紫。
玄天宗的外门弟子。道袍的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“玄”字,是玄天宗外门弟子的标记。死人不会说话。云松在他身上搜了一遍,找到了几两碎银子和一块令牌。令牌是铜制的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,背面刻着“外门”二字。
玄天宗外门弟子的令牌。和周瑾给的那块客卿令牌不一样,这块是普通弟子的身份牌。这个人是谁?为什么死在枯松岭上?被人扔下悬崖的——胸口那个血洞是致命伤,一掌击碎心脏。杀人的人修为很高,至少筑基境以上。
云松把令牌收好,站起来,转身往下走。沈青衣还在原地看着他,竹篮抱在怀里,脸色不太好。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玄天宗的外门弟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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