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暴风雨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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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接过破军剑,别在腰间。剑太长了,他的腰挂不住。他把剑背在背上,用麻绳绑紧,剑柄从右肩上伸出来,像一根细长的铁棍。铁锤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陈远。地图是陶元画的,比沈青衣的那张详细得多,矿洞的每一条岔路都标了。“矿洞的路线。从北荒原的传送阵走,到了苍梧山北麓,往南走二十里,就是弃儿村。弃儿村北边两里,矿洞入口。进去之后,往深处走,走到上次那个大石室。石室里的灵石被我们拿得差不多了,但石室深处还有一条岔路,岔路尽头有一个小石室,里面堆着灵石碎矿。你进去拿了就走,别逗留。”
陈远把地图揣进怀里,从洞口钻了出去。钱通跟在他后面,把弓背在肩上,箭壶里只有七支箭了。“我陪他去。他一个人,死在路上都没人知道。”
陈远回头看了钱通一眼。钱通的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发紫,走路的时候左手捂着胸口,伤口还在疼。但他把弓拉了一下,弓弦发出嗡嗡的声音。“你的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两个人走了。
云松站在洞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苍梧山的方向灰蒙蒙的,太阳已经沉下去了,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贴在山脊线上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那抹光也灭了,才转身回到洞里。
铁锤靠在洞壁上,大铁锤放在身边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右臂不再抖了,睡着了。沈青衣在大墓的避难所里,石头上次从木箱里翻出几件旧棉袄,正往弟弟妹妹们身上套。棉袄太大了,最小的那个女孩穿上像裹了一床被子,袖子拖在地上,她走了几步踩到袖子,差点摔倒。石头蹲下来把她的袖子卷了几卷,用麻绳扎住。
陶元坐在石床上,地图摊在膝盖上,手指在苍梧山和灵台方寸山之间来回划。他在算时间——陈远和钱通去矿洞,来回至少两天。内门长老会的人从玄天宗赶来,最快三天。如果陈远两天就回来,云松有一天的时间突破到七倍五。一天,四块灵石,够不够?够。他相信够。
第二天,没有人来。第三天,也没有人来。
云松在大墓的避难所里坐了一整天。他把枯松子的石头握在手心里,石头还烫,天火余烬还没有散尽。天火余烬是死的,用一点少一点,但石头里的余烬还够他再用几次。他用神念探进石头深处,把天火余烬一丝一丝地引出来,混进自己的灵力里,再引导到丹田。灵核在天火余烬的淬炼下从七倍一提到了七倍二,又提到了七倍三。石头里的余烬不多了,从拳头大缩到了鸡蛋大,颜色也从紫黑色变成了灰黑色。
石头把最小的妹妹哄睡了,走到云松身边蹲下来。他的手里还握着木棍,木棍的一头已经被磨圆了,握久了,包浆都出来了。“云松哥哥,陈远哥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?”
云松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快了是多久。陈远和钱通走了两天,按计划今天该回来了。但苍梧山北麓的传送阵有没有出问题?矿洞里的石蟒有没有被他们遇上?他们会不会死在路上?他不知道。他只能等。
傍晚的时候,洞口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,是两个人的。脚步声一轻一重,轻的是陈远,重的是钱通。云松从石床上弹起来,冲到洞口。陈远从暮色中走了出来,浑身是泥,左脸有一道血痕,是被树枝划的。他的背上还背着破军剑,剑柄从右肩上伸出来。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布袋,布袋沉甸甸的,往下坠。
钱通跟在他后面,弓背在肩上,箭壶里已经没有箭了。他的左手捂着胸口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——伤口又裂了。但他的脸上带着笑。
陈远把布袋递给云松。布袋里是灵石,完整的、被啃了一半的、咬碎了的,大大小小十几块。最大的有拳头大,最小的像鸡蛋。灵石的白光从布袋的缝隙里漏出来,把陈远的脸照得像一张白纸。
“矿洞里的石蟒又回来了。三条,两条三阶中品,一条三阶上品。我们没跟它们打,绕过去的。”陈远的声音很沙哑,嘴唇干裂。“灵石都在这里了。够你突破到七倍五。”
云松接过布袋,把灵石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放在石床上。完整的五块,被啃了一半的四块,咬碎了的六块。他把完整的五块放在一起,被啃过的放在另一边,碎矿放在最边上。
陈远蹲在洞口,把旧斧头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。斧刃上的缺口从十个变成了十二个,斧柄上的裂缝又深了。他用手摸了摸斧刃,没有磨,只是看了看,又把斧头别回了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