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泥潭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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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筑基的第三天,云松把地图摊在弃儿村的石桌上,手指点在一个标注着“泥潭”的地方。守护妖兽:三阶上品泥蛟。毒液能腐蚀护体灵气,皮厚,力大。弱点是腹部,腹部没有鳞甲,只有一层薄皮。陶元从屋里端出一碗粥放在桌上,粥是给陈远的。筑基后不能马上吃硬东西,要喝三天粥,等丹田壁彻底长好。“泥蛟不好对付。它的毒液能腐蚀护体灵气,你的破军剑护盾只能挡一次。挡完就没了。你拿什么挡第二次?”
云松把破军剑从腰间拔出来,剑鞘上的三颗暗红色宝石只剩一颗还亮着。护盾还能用一次。“一次就够了。一剑刺不中它的腹部,就跑。跑不掉就死。”
陈远把粥碗放下,从墙上取下新斧头别在腰间。旧斧头靠在墙角,斧柄断成了两截,他没有再修。“我跟你去。我的丹田不疼了。”
“你筑基才三天。丹田壁还没长好。”
“长好了。不疼了。”陈远用手拍了拍丹田,砰砰响。不是丹田响,是他拍在衣服上的声音。他在骗人。
云松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钱通把竹筒箭壶挂在腰后,里面插着十几支削尖的树枝。沈青衣把断肠草和绷带塞进包袱里,布鞋是新买的,底厚,不硌脚。四个人出了弃儿村,往东走。迷雾沼泽的雾气很浓,铁锤没有跟来,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,左臂也伤了,两只手都抡不动锤了。陶元站在村口送他们,手里没端粥,端着一把长剑。剑刃上还有石蟒的血,没擦。
泥潭在弃儿村以东三百里,沼泽的边缘。那里是沼泽和戈壁的交界处,地面一半是泥一半是沙。泥是黑色的,沙是黄色的,两种颜色搅在一起,像一碗没有调匀的芝麻酱。泥潭不大,只有几十丈方圆,但很深,深不见底。泥面上漂着枯草和烂叶,还有几根白骨。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,被泥蛟拖进泥里吃掉了,骨头消化不了,又吐了出来。
云松蹲在泥潭边上,把手伸进泥里摸了摸。泥是凉的,滑腻腻的,像摸在一团烂肉上。他把手抽出来,手指上沾了一层黑泥,闻起来有一股腐臭味。泥蛟在泥底下,他感觉不到它的气息。泥能隔绝灵气,神念探不进去。他只能等,等它自己出来。但泥蛟可以几天几夜不出来,它不需要呼吸,能在泥里待很久。
“陈远,你拿树枝捅泥。把它逼出来。”
陈远从钱通的箭壶里抽出一根削尖的树枝,蹲在泥潭边上,把树枝插进泥里,用力搅。泥被搅动了,黑泥翻涌,腐臭味更浓了。树枝插进去一尺、两尺、三尺,没有碰到东西。他又往里插了半尺,碰到了硬物。不是泥蛟的身体,是骨头。泥蛟吃剩下的骨头沉在泥底,被树枝捅了一下,浮了上来。一根腿骨,白森森的,比人的大腿骨还粗。陈远把骨头扔到一边,继续捅。
泥蛟在泥底深处被搅动了。泥面开始翻涌,像一锅煮开的粥。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泥里探了出来。头是扁平的,像蛇,但嘴巴比蛇宽得多。眼睛是暗黄色的,瞳孔是竖的。它的头上没有鳞甲,只有一层厚厚的泥,泥干了,结成壳。壳裂了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。皮很厚,像老树皮,上面长满了疙瘩。
泥蛟的头抬起来,离地面大约两尺。它的脖子很粗,身体还埋在泥里,看不到有多长。它的嘴张开了,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,不是尖的,是平的,像磨盘。它的喉咙深处有一团暗绿色的液体在翻滚。毒液。云松从腰后拔出了破军剑。
泥蛟的毒液从嘴里喷了出来,像一支箭射向云松。他来不及躲,只能用破军剑鞘去挡。剑鞘上的最后一颗暗红色宝石猛地一亮,护盾激活了。毒液喷在护盾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,护盾在毒液的腐蚀下变薄、变暗、碎裂。毒液被护盾挡住了,没有溅到他身上。护盾碎了,三颗宝石全暗了。
泥蛟的头缩了回去,准备喷第二口毒液。云松没有给它机会。他把破军剑衔在嘴里,从腰间拔出两把斧头,朝泥蛟冲了过去。泥蛟的第二口毒液喷了出来,他侧身一闪,毒液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溅在地上的泥里,泥被腐蚀出一个坑。他冲到泥蛟面前,把道火斧头砍在它的脖子上。道火烧在皮上,嗤的一声,烧出一道黑印,皮没破。他把雷击木斧头也砍了上去,电弧打在皮上,泥蛟的身体麻了一下。
泥蛟的尾巴从泥里抽了出来,扫向他。尾巴很粗,有水桶粗,上面也裹着一层干泥壳。他来不及躲,被抽在腰上。整个人飞了出去,摔在两丈外的泥地上。腰上的肋骨又裂了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嘴里有血腥味。破军剑还衔在嘴里,剑刃上沾满了血——他的血,牙齿咬破了舌头。
泥蛟的头又探了过来,嘴张开了,准备喷第三口毒液。它的喉咙深处已经没有多少毒液了,但还够喷一次。云松把破军剑从嘴里取下来,握在右手,朝泥蛟冲了过去。泥蛟的毒液喷了出来。他没有躲,把破军剑刺向毒液。剑刃刺进了毒液里,毒液在剑刃上炸开,溅了他一身。衣服被腐蚀出一个个洞,皮肤上冒起了白烟。灵气在皮肤下流转,把毒液挡在外面,但毒液太多了,灵气挡不住。他的左小臂上被腐蚀掉了一块皮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。
泥蛟的毒液喷完了。它的嘴还张着,来不及闭上。云松把破军剑刺进了它的上颚。两尺剑刃整根没入。泥蛟的身体猛地一僵,头重重地砸在地上。泥浆四溅。它的尾巴在泥里乱抽,抽了几下就停了。不动了。
陈远从泥潭边跑过来,把云松从泥里拉出来。他浑身是泥,左小臂上少了一块皮,腰上青紫一片,嘴里还在流血。沈青衣蹲下来,用清水冲洗他左小臂上的伤口。断肠草粉撒上去,疼得他咬紧了牙关。她用绷带缠好,又把腰上的淤青敷了药。钱通把泥蛟的内丹剖了出来。三阶上品,水属性,鸡蛋大小,表面的纹路像波浪。他把内丹递给云松。云松接过内丹放进嘴里咽了。灵核从七倍七提到了七倍八。
陈远把泥蛟的尸体从泥里拖了出来。它很长,身长超过两丈,身体比水桶还粗。腹部的皮确实比背上的薄,但也很厚,斧头砍不透。只有破军剑能刺穿。
钱通在泥潭边上找到了一株草药,叶子是紫色的,上面有细密的白毛。他拔起来闻了闻,有一股辛辣的味道。“泥蛟草。治蛇毒的。泥蛟的毒液和蛇毒差不多,泥蛟草能解。”他把草药递给沈青衣。沈青衣把泥蛟草放进包袱里。
四个人从泥潭出发,往下一个遗迹走。地图上标注的第三个遗迹在泥潭以东一百五十里,一个叫“枯井”的地方。守护妖兽是三阶上品的井妖,没有实体,是一团黑雾。云松走在最前面,左小臂上缠着绷带,腰上缠着布条,嘴里还有血腥味。陈远跟在他后面,新斧头别在腰间,还没有用过。钱通走在中间,竹筒箭壶里的树枝少了两根,被泥蛟的尾巴抽断的。沈青衣走在最后面,包袱里多了几株泥蛟草和一颗泥蛟内丹。
走了不到一个时辰,天就黑了。月亮没有出来,星星被云遮住了,什么都看不见。云松把道火斧头举起来,绿光照亮了脚下三尺。前面出现了一个废墟,石头砌的,像一座被拆了一半的房子。废墟中央有一口井,井口是圆的,直径大约两丈。井口上面盖着一块石板,石板被什么东西掀开了,歪在一边。井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能听到声音——不是水声,是风声,也不是风声,是呼吸声。有什么东西在井里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