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旧账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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弃儿村的雾散得很慢。云松站在村口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雾才裂开一条缝，露出苍梧山的方向。他没有再等，一脚踩进雾里。陈远跟在他后面，新斧头别在腰间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把斧头拔出来握在手里。不是要砍人，是雾太浓了，他用斧刃拨开挡路的藤蔓。钱通的竹筒箭壶里插着二十支削尖的树枝，树枝削得很直，但箭壶的盖子没盖紧，走快了树枝就叮叮当当地响。沈青衣走在最后面，包袱里装满断肠草和绷带，布鞋是新买的，底厚，不硌脚，但踩在泥地上还是打滑。

四个人走了三天才到苍梧山北麓的传送阵。红色的石头，石面上有一个凹槽，形状和玉简一模一样。他把玉简按进去，石台上的符文亮了起来，七种颜色，光圈从一尺扩大到一丈。四个人跨了进去，眼前一黑一亮，到了苍梧山北麓。

这里离玄天宗的山门不到两百里。金丹境的神念能覆盖两百里，云松能把玄天宗山门里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感知得一清二楚。他把神念探出去，两百丈？不对，是两百里。金丹境的神念覆盖范围是两百丈还是两百里？他分不清了。他的神念探出去，穿过树林，穿过山脊，穿过云雾，落在一座宏伟的山门上。玄天宗。山门里有几百个人，修为最低的是引气境，最高的是金丹境后期。周元的气息他认出来了，金丹境后期，灵力波动像一座山，比以前更强了——周元突破了，从金丹境中期到了后期。周海的气息也认出来了，金丹境中期，灵力波动比周元弱不少，但比上次在三星洞交手时强了一些。周武的气息没有找到，不在玄天宗。

云松把神念收回来，朝灵台方寸山的方向走去。他来找的不是周元，也不是周海。他来找的是马腾和光头。马腾在散修镇，光头的腿好了，也在散修镇。他不找玄天宗，玄天宗欠他的，他以后会讨。他先找马腾和光头。马腾差点杀了铁锤，光头差点杀了陈远。这笔账，今天算。

走到灵台方寸山脚下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三星洞在山上，马腾的人早就不在了。云松没有上去，他蹲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上，从怀里掏出了破军剑。剑鞘上的三颗暗红色宝石全暗了，护盾用完了，但剑身还能用。他把剑插回腰后，站起来，朝散修镇的方向走。

散修镇在灵台方寸山西边，两界山的地界。从灵台方寸山到散修镇，走官道要两天。云松没有走官道，他走直线，翻山越岭。金丹境之后他的体力比以前强了一倍，翻山不累，越岭不喘，跑起来像一阵风。陈远跟在他后面，跑得气喘吁吁。他的金丹太小，体力跟不上。“云松，慢点——我跑不动了——”

“你留在后面。我先去。”云松没有慢下来。他一个人跑在最前面，翻过一座山，又翻过一座山。天亮的时候，他站在了散修镇的镇口。石碑还在，碑上的字还在——“散修镇”。守碑的老头还在，靠在石碑上打盹，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
云松走进散修镇。镇子还是那个镇子，土路坑坑洼洼的，路两边有铁匠铺、药铺、客栈、酒馆，招牌歪歪扭扭的。铁匠铺的门关着，铁锤走了之后就没有人开了。药铺的门开着，老板蹲在门口晒药材，不认识云松。客栈的门也开着，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算盘。

云松没有去客栈，他走到镇子东头的一间木屋前，敲了敲门。门开了，光头站在门口，左腿还瘸着。他手里握着一把刀，看到是云松，刀掉在了地上。“你——你怎么来了——”

“来算账。”

光头弯下腰去捡刀，云松一脚踩在刀上，光头的手被踩住了。他疼得叫了一声，用右手捶云松的腿，云松的腿没有动。金丹境和筑基境的差距，不是靠捶能弥补的。光头捶了几下就不捶了，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云松。“马腾不在散修镇。他回玄天宗了。他是玄天宗的外门长老，不是散修。”

“他在玄天宗，我以后去找他。我先找你。”

云松松开脚，光头把手从刀剑，剑尖抵在光头的喉咙上。光头的腿在抖，手在抖，嘴也在抖。“别杀我——我、我错了——”

“你错在哪？”

“我不该帮马腾——不该帮周武——不该抢你的东西——”

云松把剑收回来，插回腰后。“你的手下死了三个，伤了四个。你的腿瘸了。够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朝镇口走去。光头蹲在门口，捂着自己肿了的手指。他老婆从屋里出来，看到他的手指肿了，骂了一句，拉他进屋包扎去了。

云松走到镇口的时候，陈远和钱通、沈青衣才到。陈远跑得满头大汗，新斧头别在腰间，麻绳又松了。他看着云松。“找到光头的了？”

“找到了。没杀他。”

“为什么不杀？”

“杀了他，他的手下会来报仇。杀不完。废了他的手下，打瘸了他的腿，够了。”

陈远没有再问。四个人从散修镇出来，往北走。玄天宗在苍梧山主峰，从散修镇到苍梧山，走官道要三天。云松没有走官道，他翻山越岭，跑在最前面。陈远跟在后面，跑得气喘吁吁。他的金丹从绿豆大长到了黄豆大，体力比以前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