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雪狼（1/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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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烈跑后的第三天，云松从石缝里挤了出去。铁锤靠着石壁坐着，右肩的绷带还渗着血，头也没抬。“你又要去哪？”陈远从石床上撑起来，左肩的伤口让他动一下就咧嘴，看着云松的背影没有说话。钱通躺在最里面的石床上，三根肋骨断了，连翻身都翻不了。
云松没有回答，一个人往北走。
戈壁的风沙很大。他把灵气附在脸上，挡住风沙。左臂的两个血洞还在疼，不是那种剧烈的疼，是闷在骨头缝里的疼。金丹在丹田里转，四圈金色纹路，银白色的光芒比突破时亮了一些，但离中期巅峰还差得远。铁锤说金丹不能急，急则不稳。但他不急不行。周烈还活着，他脖子上的烧伤半个月就能好，下次来不会只带五个人。
走了两天，他在戈壁上看到了脚印。五趾，趾尖有爪痕，碗口大。四阶妖兽，体型至少两千斤。脚印是两天前留下的，往北延伸，北边是雪山。他把道火斧头握在手里，顺着脚印追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到了雪山脚下。山不高，但很陡，山顶有雪。脚印在山脚下消失了——妖兽上了山。他开始往上爬，雪没过膝盖，越往上越深。爬到半山腰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月亮出来了，照在雪地上，亮得刺眼。左臂的两个血洞被冻得发紫，血不流了，冻住了。他用右手捂住左臂，让灵气在伤口处流转，把寒气逼出去。冻僵的血肉慢慢恢复了一点知觉，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山顶有一个平台，不大。平台中央趴着一头狼。
体型像牛，毛色灰白，眼睛是银白色的。四阶上品雪狼。它趴在雪地里，像一座小山。它的左后腿有一道旧伤，骨头歪了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但它站起来的时候，云松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——四阶上品的妖兽，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境后期。比他高一个小境界。
雪狼睁开了眼睛。银白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灯。它没有扑过来，只是看着他。那种安静让他后背发凉——和巨龟一样，和石蟒王一样，四阶妖兽的共同点是不急，因为它们的命比他硬。
云松先动了。他把道火斧头投了出去，斧头在空中旋转，砍在雪狼的右前腿上。道火烧在毛上，嗤的一声，烧焦了一片毛，皮没破。雪狼扑了过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他来不及躲，只能用破军剑去挡。雪狼的爪子拍在剑刃上，他被拍飞了，摔在雪地里，破军剑差点脱手。右手虎口裂了，血刚流出来就冻住了。他从雪地里爬起来，雪狼已经扑到了面前。它的嘴咬向他的喉咙，他侧身一闪，獠牙擦着他的耳朵过去，划出一道血口子。他的左手废了，只能用右手，把破军剑刺进雪狼的嘴里。剑刃从喉咙刺进去，卡在了骨头上，拔不出来。雪狼的头猛地一甩，他被甩了出去。破军剑还插在雪狼的嘴里。
没有剑了。
雪狼的嘴受了伤，血从嘴角往下淌。它的左后腿瘸了，站不稳。但它没有退，三条腿撑着地，银白色的眼睛盯着他。云松从腰间拔出雷击木斧头，右手握着，朝雪狼冲过去。雪狼的尾巴扫过来，他躲不开，被抽在腰上。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雪地里，腰上的肋骨裂了。雷击木斧头掉在雪地上，他趴着够不到。
没有武器了。两把斧头一把剑，全没了。雪狼走过来，三条腿一瘸一拐，嘴里的血滴在雪地上，红得刺眼。云松趴在地上，左手动不了，右手撑着想站起来，撑到一半又摔了下去。雪狼的头低下来，嘴张开了，獠牙上还挂着血丝。它的喉咙深处涌出一股白气——寒气。
寒气喷在他身上。
他的衣服表面结了一层冰，眉毛和头发白了，嘴唇发紫。灵气在皮肤下流转，把寒气挡在外面，但右手撑不住了。他的身体开始发抖，不是怕，是冷。金丹在丹田里转，四圈金色纹路。寒气顺着经脉渗进去，金丹表面的光芒变暗了。
雪狼的嘴又张开了，第二口寒气。他的身体已经冻僵了，灵气挡不住了。寒气渗进肺里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刀片。金丹的光芒越来越暗，四圈纹路在寒气的侵蚀下开始模糊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不能死在这里。不想死在这里。老樵夫把他从岭上捡回来，鸿钧把秘境给他，枯松子把道火留给他，墨渊把破军剑给他，铁锤替他挡刀，陈远替他背灵石。他欠他们太多。不能死在这里。
他咬着牙，用右手从雪地里拔出了雷击木斧头。手冻僵了，握不紧，他把斧柄塞进嘴里咬住。雪狼的嘴张开了，第三口寒气。他没有躲，把雷击木斧头从嘴里取下来，砍在雪狼的鼻子上。雷击木斧头的电弧打在鼻子上，雪狼的鼻尖被电得焦黑。它惨叫着后退了几步，寒气喷偏了，喷在雪地上，雪地被冻出一层冰。
云松从雪地里爬起来，右手握着雷击木斧头，嘴里咬着道火斧头的斧柄——左手用不上，他把斧头衔在嘴里。两把斧头，一把在手里，一把在嘴里。他朝雪狼冲过去。雪狼的爪子拍过来，他用雷击木斧头架住，电弧打在雪狼的爪子上，它的爪子麻了一下。他把嘴里的道火斧头取下来，砍在雪狼的脖子上。道火烧在皮肉上，嗤的一声，脖子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洞。雪狼的喉咙被烧穿了，血从洞里喷出来，喷在他脸上。
雪狼倒在地上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云松趴在雪狼的尸体旁边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右手虎口裂了，左手两个血洞冻得发黑，腰上肋骨裂了，耳朵被獠牙划了一道口子。他浑身是血、是冰、是雪。
金丹在丹田里转，四圈金色纹路被寒气侵蚀得模糊了，光芒很暗。他把雪狼的内丹剖出来，四阶上品，冰属性。内丹在掌心里冒着寒气，他把内丹放进嘴里咽了。极寒的能量从胃里炸开，顺着经脉流到丹田。金丹表面的冰层被这股能量撑裂了，裂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冰层碎了，露出
金丹境中期巅峰。
云松把雪狼的皮剥下来，灰白色，毛很长。这种皮硝制了能做一件皮甲，能挡住金丹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他把皮卷起来塞进布袋，把四颗獠牙拔下来揣进怀里，站起来，往山下走。走了两步，左臂的两个血洞裂开了，血从冻裂的伤口里渗出来，滴在雪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