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洗髓(1/1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云松在池子里泡了一个时辰,木棍咬断了三根。洗髓池的池水不是烫,是烧。不是烧皮肤,是烧经脉。旧经脉被池水一点一点地烧掉,新经脉从血肉里一点一点地长出来。疼,比经脉裂开还疼。裂开是断,断了还能接。烧掉是没了,没了要重新长。他趴在池子边上,指甲抠进石缝里,指甲裂了,血涂在石头上。妖兽死了,被他一剑从嘴里刺进去,从脖子后面穿出来。五阶下品,化神境初期。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杀掉的,只记得妖兽的嘴咬过来,他来不及躲,剑刺出去,妖兽的血喷了他一脸。妖兽倒下来的时候压住了他的右腿,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腿抽出来。
周宏从裂缝上面滑下来,站在池子边上,看着云松背上被池水烧出的水泡。水泡破了,皮翻卷着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。他的左臂上有九个疤,右大腿上有一个,胸口有被抓过的痕迹,背上是新的。他看着云松从池子里爬出来,把雪狼皮披在肩上,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。
“你的经脉——”
“长好了。但修为没涨。”
云松蹲下来,把灵力从元婴里调出来,顺着经脉走了一圈。经脉比以前粗了不止一倍,灵力在通道里顺畅地流动,没有阻碍,没有酸胀。元婴在丹田里坐着,金色的,眼睛闭着。元婴境中期巅峰。离后期只差一步。这一步,不是灵石能堆上去的,不是内丹能喂上去的,不是洗髓池能泡出来的。是要他自己走出去,找那个契机。陶元说过,金丹的契机是打一架,元婴的契机是游历三界。见了天地,见了众生,见了自己,元婴就圆满了。
周宏把布袋背在肩上,布袋里的灵石已经用完了,空袋子在背上晃。“你接下来去哪?”
“游历三界。一个人。”
周宏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的经脉刚长好,还需要时间稳固。”
“稳固不是在床上躺出来的。是在路上走出来的。”
云松从裂缝爬了上去,站在北荒原的冻土上。风很大,沙石打在脸上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裂缝,雾从裂缝里飘上来,在冷空气中凝成霜。他转过身,往南走。周宏跟在后面。“你不用跟着我了。回灵台方寸山吧。铁锤需要你。你的右手虽然废了,但左手还能握剑。灵台方寸山的弟子需要有人教剑法。”
周宏停下来,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不回山了?”
“回的。但不是现在。等我找到突破的契机,就回来。”
两个人站在北荒原的冻土上,风吹得道袍猎猎作响。周宏没有再说话,转身往传送阵的方向走。云松往南走,朝着苍梧山的方向。不是回灵台方寸山的路,是去南赡部洲的路。地图上标注了,过了苍梧山,一直往南,走一个月,就到南赡部洲了。
他从北荒原走到苍梧山北麓,用了三天。从苍梧山北麓走到南赡部洲的边界,用了七天。路上没有遇到妖兽,也没有遇到修士。只有荒野、石头、枯草。他赤脚踩在路上,脚底板的厚茧被磨掉了一层,又长出了新的。他走得不快,但不停。累了就坐在路边石头上歇一会儿,渴了就喝溪沟里的水,饿了就吃怀里的干饼。干饼是沈青衣塞给他的,用油纸包着,硬得像石头。他用牙啃,啃不动就用口水泡软了咽。
第十天,他到了南赡部洲的边界。一条河,河不宽,水很浅。河对岸的树是绿的,草是青的,花是红的。西牛贺洲的树是灰的,草是黄的,花是白的。一条河,两个世界。他趟过河,赤脚踩在南赡部洲的土地上。土是软的,不是西牛贺洲那种硬邦邦的冻土,也不是北俱芦洲那种硌脚的石头。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,脚底板很舒服。
他继续往南走。南赡部洲的山不高,但多。一座接一座,连绵不绝。山上的树是松树和杉树,和灵台方寸山的一样,但更高、更密。林子里有鸟叫,有虫鸣,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不像北俱芦洲那样死寂。他走在林子里,把神念探出去。方圆两百丈内没有妖兽的气息,只有几只野兔在草丛里跑。
走了大约半个月,他遇到了一座城。城不大,城墙是石头砌的,城门是木头做的。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青云城”三个字。城里有修士,也有凡人。修士穿着各色道袍,有的背着剑,有的拿着刀,有的空着手。修为从引气境到金丹境不等。没有人注意到他,他穿着雪狼皮,头发乱糟糟的,赤着脚,像一个野人。
他在城里转了一圈,在城东找到一个客栈,用一块灵石换了三天的房钱和饭钱。老板是一个筑基境的散修,接过灵石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“极品灵石?你从哪弄的?”云松没有回答,走进房间,关上门。
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床上铺着干净的被子,有一股阳光的味道。他把雪狼皮脱下来放在椅子上,把破军剑解下来放在桌上,把两把斧头别在床头。然后盘腿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元婴在丹田里坐着,金色的,眼睛闭着。元婴境中期巅峰。他把神念沉入丹田,看着元婴。元婴的气息比以前强了,但容量没变。元婴的魂被定魂珠定住了,但元婴的身体还没有长到极限。他需要时间,让元婴自己慢慢长大。不是靠灵石,不是靠内丹,是靠自己。靠走,靠看,靠想,靠悟。
他在客栈住了三天,每天在城里转。青云城里有修士,有凡人,有商铺,有药铺,有铁匠铺,有客栈。他去了药铺,买了一包白及和一包断肠草。白及是西牛贺洲的草药,南赡部洲也有,但药效差一些。断肠草是一样的,苦,药效强。他去了铁匠铺,把两把斧头磨了磨。铁匠是筑基境的散修,看到雷击木斧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好木头。卖不卖?”云松摇了摇头。铁匠没有再问,把斧头磨好,还给他。
第四天,他离开了青云城,继续往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