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冰火迷宫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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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,比第一层的更窄更暗。姓孟的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珠子只能照亮脚下三尺,再远就被黑暗吞没了。墙壁上开始出现符文,冰蓝色的,发着微光。韩烈用左手揉了揉左肋,裂了的骨头还在疼,但忍得住。彭虎的胸口青紫了一大片,每走一步都闷得慌,但他咬着牙没掉队。三个化神境后期的伤轻一些,女弓箭手的后背软组织挫伤,弯腰的时候疼;用刀的右腿被碎石砸肿了,走路一瘸一拐;用剑的左肩烧伤,新肉还没长好,动一下就扯得疼。七个人,都带着伤,但没有一个说要退。
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,通道忽然变宽了,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迷宫。通道弯弯曲曲,分岔极多,每一条岔路都长得一模一样。墙壁上刻满了符文,冰蓝色的光芒把整个迷宫照得像冰窖,寒气从符文中渗出来,温度比通道里低了几倍。姓孟的停下来,把手按在墙上,灵力渗进去探查了一下。“这是上古炼虚境修士布下的阵法,不是化神期的手笔。阵法的核心在迷宫最深处,只有一条路是对的,其他的都是死路。走错了会被困住,困住了就出不来了。”
“怎么找对的路?”韩烈问。
姓孟的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把神念探出去。神念在迷宫里穿行,遇到岔路就分成两股,两股遇到岔路再分,几百条神念同时探路。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,后背的伤被汗水浸得生疼,但他的神念不敢收回。探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他睁开了眼睛。“左边第三条。”他往左走了。
韩烈和彭虎跟在后面,云松走在最后面。三个化神境后期的走在中间。左边第三条岔路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又遇到了岔路。姓孟的又用神念探,又探了大约一盏茶,选了右边第一条。又走了不到一盏茶,又遇到了岔路。姓孟的再探,这次探得比前两次都久。他的脸白了,嘴唇发紫,神念消耗太大了。韩烈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,把自己的灵力分给他一些。姓孟的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把灵力收了,继续探。又探了大约一盏茶,他睁开了眼睛,选了一条路。
就这样走走停停,走了大约两个时辰。每个人身上的伤都在疼,但没有人停下来抱怨。
迷宫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,阵法的攻击开始了。不是有人触发了机关,是阵法在自动攻击。符文猛地一亮,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同时射出十几道冰刃,密集得像暴雨。姓孟的双手结印,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,冰刃撞在光盾上碎了,但光盾上也多了好几道裂纹。韩烈和彭虎背靠背,韩烈用冰柱挡住左边来的冰刃,彭虎用黑色火焰刀气劈碎右边来的冰刃。三个化神境后期的躲在姓孟的光盾后面,但光盾不够大,遮不住所有人。一道冰刃从光盾边缘擦过去,划伤了用刀的右臂,皮肉翻卷,血喷了出来。另一道冰刃从光盾上方飞过,削掉了女弓箭手的一截头发。用剑的被一道冰刃擦过左腿,裤子被割开,皮肉划了一道口子。
符文灭了,冰刃停了。姓孟的光盾也碎了。他把手放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神念已经快耗尽了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手在抖,不是怕,是脱力。韩烈走过来,又把灵力分给他。彭虎蹲下来帮用刀的包扎伤口。女弓箭手帮用剑的包扎左腿。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说退。
姓孟的站起来。“还有三分之一。走。”
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符文又亮了。这次不是冰刃,是火球。火球从墙壁上的符文里射出来,拳头大小,密密麻麻的,像一群蜜蜂。姓孟的已经没有灵力再撑光盾了,他只能用剑劈开冲到面前的火球,但火球太多,劈不完。一个火球砸在彭虎的胸口,他整个人被炸飞了,摔在地上,胸口的衣服烧了一个大洞,皮肤被烧得焦黑。另一个火球砸在用刀的右腿上,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被炸开了。女弓箭手被火球擦过左臂,袖子烧没了,皮肉被烫红了一大片。用剑的被火球砸中后背,整个人往前扑倒,后背的衣服烧了一个洞,皮肤烫出了水泡。姓孟的回头看了一眼。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彭虎从地上爬起来,胸口的烧伤疼得他直冒冷汗,但他的声音很稳。姓孟的没有再问,转过身继续走。
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符文灭了。迷宫走到了尽头。前面是一扇石门,门上没有符文,只有一把铁锁。姓孟的用剑劈了一下,锁纹丝不动。韩烈用冰柱砸了一下,锁还是纹丝不动。彭虎用刀砍了一下,刀卷了刃,锁上只多了一道白印。姓孟的回头看着云松。“你来。”
云松走上前,把道火凝聚在掌心,银白色的火焰烧在锁上。锁被烧红了,变软了。他用手一拧,锁断了。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石室。石室不大,只有几丈方圆。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——一个木盒、一把短剑、一块玉简。石台旁边坐着一个灵体,半透明的,炼虚境中期。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,没有瞳孔。他在这里坐了几千年,等一个能拿走这三样东西的人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灵体站起来,手里没有剑。他指了指石室中央的地面,那里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,符文流转,散发着金色的光芒。“试炼很简单。你们依次走进阵法。阵法会复制出一个和你修为、法术一模一样的对手。你只有击败自己,才能通过。击败自己的方法不是杀死它,你杀不死它。你需要找出自己最大的弱点,并承认它。承认了,对手就会消失。不承认,你会在阵法里困到灵力耗尽。通过的,可以拿走一样东西。”
姓孟的看着阵法,沉默了片刻。他第一个走了进去。阵法亮了,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对面。两人交手数十招,姓孟的被自己的复制体打得遍体鳞伤。他跪在地上,低着头,嘴唇动了动,说出了两个字——“我怕输”。复制体消失了。他从阵法里走出来,浑身是血,但脸上没有表情。他走到石台前,拿起了那把短剑,揣进怀里。
韩烈走了进去。复制体出现,交手不到十招,韩烈就被打倒在地。他趴在地上,沉默了很久。“我怕死。”复制体消失。他站起来,走到石台前,拿起了那块玉简。
彭虎走了进去。复制体出现,他没有动手,直接开口。“我怕连累别人。”复制体消失。他走到石台前,拿起了那个木盒。
三个化神境后期的修士没有人敢进去。女弓箭手低着头,用刀的握紧刀柄,用剑的攥着剑。他们不敢进去。
云松走了进去。阵法亮了,复制体出现。他没有动手。他看着复制体,复制体也看着他。复制体的眼睛里有恐惧,和他的恐惧一模一样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是对无能的恐惧。怕自己不够强,怕自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,怕自己走得不够远。他在枯松岭的时候就怕,现在还是怕。他承认了。复制体消失了。
云松从阵法里走出来。石台上已经没有东西了。他什么都没有拿。姓孟的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虽然他没有得到什么,但在阵法里有所感悟也看清了自己,看到自己的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