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井底蛟影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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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松叫啊青回去,自己从断崖往回走,穿过沼泽,穿过石林,穿过灌木丛,回到了椰树林。雾气还是那么浓,方向辨不清,但他的脑子里有一张地图。枯井在椰树林的最深处,一棵歪脖子椰树的旁边。他在雾里走了一个多时辰,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椰树。树干是弯的,像老人的背,树皮上刻着一个箭头,指向地面。箭头井,井口不大,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。井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把道火附在破军剑上,银白色的火焰照亮了井壁。井壁是石头砌的,很粗糙,长满了青苔。他把脚伸进去,踩了踩,是实的。他弯腰钻了进去。
井很深,他往下滑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,脚踩到了实地。井底是一条横向的通道,通道很窄,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。洞壁上刻满了符文,符文的颜色是墨绿色的,发着微光。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,像尸体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把道火附在破军剑上,银白色的火焰照亮了通道,弯着腰往里走。通道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,前面出现了一个大石室。石室很大,穹顶上嵌着发光的石头,发出幽绿色的光。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株草药,叶子是金色的,花是红色的,发着金色的光。七阶灵草,龙涎草。
石台旁边趴着一头蛟,六阶上品,毒蛟。它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,盘成一团,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,头上有两只短角,眼睛是灰白色的——瞎的。它靠嗅觉捕猎,地图上标注了,毒蛟的眼睛看不到东西,只要在身上涂满毒蛟洞穴里的淤泥,就能瞒过它的嗅觉。
云松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面。地上有淤泥,黑色的,黏糊糊的,散发着腐臭味。他把淤泥涂在衣服上、手上、脸上、脖子上,涂了厚厚一层。毒蛟的鼻孔翕动了几下,它的头抬了起来,朝云松的方向闻了闻,又低了下去。它没有发现他。云松把破军剑握在右手,道火附着在剑刃上,但火焰的温度会改变空气的流动,毒蛟能感觉到。他把道火收了,只留剑刃上的金色符文。没有火焰,只有光。光不会改变温度,毒蛟感觉不到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台。脚步很轻,踩在淤泥上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石台旁边的时候,毒蛟的头又抬了起来。它的鼻孔翕动着,朝他的方向闻了又闻。淤泥的味道太浓了,盖住了他的人味。它的头又低了下去。云松伸手去拿龙涎草,手指碰到草茎的瞬间,龙涎草的金光猛地一亮。毒蛟的头抬了起来,嘴张开,毒液从喉咙里喷了出来。它看不到他,但它看到了光。龙涎草的光。
云松没有急着去抓草,而是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,打开盖子。毒液喷在了石台上,石台被腐蚀了一个大坑。他趁着毒液喷完的间隙,一把将龙涎草连根拔起,塞进玉盒,盖紧,收进储物袋。整个过程不到两息。毒蛟闻到了龙涎草的气味在消失,它发了狂。它的身体疯狂地扭动,尾巴在地上乱扫,毒液从嘴里乱喷。石室的墙壁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,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。云松转身就往通道跑。跑了几步,右腿被毒蛟的尾巴扫中,摔在地上。他爬起来继续跑,后背又被毒液溅到,衣服烧了一个洞,皮肉烧焦了一片。他从通道里爬出来,爬进枯井,往上爬。毒蛟的身体太大,钻不进通道。它卡在通道口,嘶吼着,毒液从嘴里流出来,把通道口腐蚀得越来越大。
云松爬出枯井,把石板盖上,又从旁边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。他坐在石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右腿被尾巴扫中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,后背的烧伤焦黑一片,右臂也被毒液溅到,皮肉翻卷。他从储物袋里掏出药粉,敷在伤口上,用布条缠好。龙涎草还在玉盒里,他没有吃。这里不安全,毒蛟随时可能从枯井里钻出来。
他站起来,往岛边走。走得很慢,一瘸一拐的。右腿不敢用力,后背的伤口扯着疼。走到岛边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没有急着下水,沿着岛边走了半圈,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崖。崖壁上有裂缝,裂缝里面是一个小石室,不大,但干燥,能挡风。石室很深,往里面走了几步,还有一个更小的内室,没有光,没有风,完全封闭。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。毒蛟不会找到这里,其他人也不会。
他在内室里坐下来,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玉盒,打开。龙涎草的金光照亮了他的脸。叶子是金色的,花是红色的,草茎里有一股温热的灵气在流动。他把龙涎草从玉盒里取出来,放进嘴里,嚼了,咽了。药力从胃里炸开,顺着经脉流到丹田。虚空中亮了一下,但没有突破。龙涎草的能量太强了,炼虚境初期的丹田承受不住,虚空在剧烈地震荡。他感觉自己的丹田要被撑裂了,血丝从皮肤下渗出来,从左臂蔓延到胸口,从胸口蔓延到脖子。他把神念沉入丹田,用灵力包裹住那股狂暴的能量,一点一点地往虚空中压。
他在这间石室里住了下来。每天炼化一丝龙涎草的药力,每天修复一次被撑裂的经脉。续脉丹吃完了,他就用灵石和道火慢慢养。道火烧在经脉上,疼得他直冒冷汗,但烧完之后,经脉会粗一丝。他烧了整整一个月,经脉粗了一圈。与此同时,他后背和右臂被毒液烧焦的伤疤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脱落,粉红色的新皮从
第二个月,他开始加速炼化。药力被一丝一丝地压进虚空,虚空中的金色光团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他的修为从炼虚境初期巅峰提到了炼虚境初期巅峰,半步都没动。不是药力没用,是他的身体还在适应。他咬着牙,又加大剂量。丹田壁又裂了,血丝又冒了出来。他继续用道火烧,用灵力补。血丝消了又裂,裂了又消,反反复复了十几次。但每次裂开再愈合,丹田壁都会厚一丝,经脉都会粗一圈。他的伤也在同步恢复,后背的新皮越来越厚,右臂的烧伤完全好了,连疤都没留下。
第三个月,他的丹田壁终于稳了。虚空中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。炼虚境初期巅峰到中期的门槛,被他跨过去了一半。还有一半。他继续炼化。
他在这间石室里坐了半年。每天炼化一丝药力,每天修一遍道心。道心不是靠药力堆的,是靠悟的。他悟了半年,悟出了一件事——他不需要比松树强,他只需要比昨天的自己强。半年后,丹田里的药力还剩最后一丝。他把这一丝药力压进了虚空。虚空中猛地一亮。炼虚境中期。
与此同时,他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。右臂的烧伤连疤都没留下,后背的新皮和周围的皮肤颜色一样,分不出新旧。
他站起来,走出石室。岛上的雾气已经散了,阳光照在他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在这个石室里坐了整整一年。胡子长得更长了,头发也长了,雪狼皮的毛早就磨秃了。他走到岛边,跳进海里,往岸上游。八百里海路,他游了一天。游到岸边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趴在沙滩上,喘了一会儿,站起来,往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