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炼虚后期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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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松一个人往西走。西漠的沙子越走越细,风越走越大,天越走越低。太阳挂在西边的天际,像一个被压扁了的火球,迟迟不肯落山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拖在沙子上,像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。
走了三天,没有遇到人,没有遇到妖兽,只遇到了一具白骨。半埋在沙子里,衣服已经烂光了,骨头被风沙磨得光滑发白。旁边散落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,袋口开了,里面的东西早就被风沙掩埋了。他从白骨旁边走过去,没有停留。
第五天,他找到了一座石山。山不高,孤零零地立在沙漠里,像一根被遗忘的石柱。山体是黑色的,很硬,风沙侵蚀了几千年,只磨掉了棱角。他在山脚下找到了一个洞口,不大,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。洞很深,弯弯曲曲的,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,洞底有一个不大的石室,干燥,通风,没有妖兽。他把洞口用石头堵住,只留一条缝透气。从储物袋里拿出雪狼皮铺在地上,盘腿坐下来。
他把从藏经阁得到的丹药和灵草从储物袋里拿出来,摆在面前。两颗破障丹、一颗火元丹、一颗无名金丹、一株龙涎草。这是他突破炼虚境后期的全部家当。他把龙涎草先放进嘴里,药力从嘴里化开,顺着经脉流到丹田。虚空中的金色光团被药力滋养,越来越亮,越来越大。但他不敢一次把药力全部炼化,分成了七份,每天炼化一份。
第一年。第一份药力压进虚空,虚空亮了一下,他的修为涨了一丝。他的经脉被撑裂了,血丝从皮肤下渗出来,从左臂蔓延到胸口。他用道火灼烧裂开的经脉,用灵力修补。疼得他直冒冷汗,但他没有停。伤口愈合了,又裂开;裂开了,又愈合。反反复复,整整一年。他的经脉粗了一圈,丹田壁厚了一层。
第二年。第二份药力压进去,虚空又亮了一下。他的修为从炼虚境中期提到了炼虚境中期中段。丹田壁又裂了,血丝从胸口蔓延到脖子。他咬着牙,继续用道火烧,继续用灵力补。这一次愈合得比第一次快了一些,只用了大半年。
第三年。第三份药力压进去。他的修为又涨了一截。经脉没有再裂,丹田壁没有再裂。他的身体终于适应了龙涎草的能量强度。
第四年到第六年,他把剩下的四份药力一份一份地压进了虚空。虚空中的金色光团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炼虚境中期到后期的门槛,被他跨过去了一大半。修为停留在炼虚境中期巅峰,离后期只差一步。但这一步,他跨不过去。不是药力不够,是他的心不静。他在这座石山里坐了六年,看了六年的石头,听了六年的风声,想了六年的事。他想起了枯松岭,想起了老樵夫,想起了小草,想起了铁锤,想起了陈远,想起了石头。他想起自己走的路——从白雾村到青石镇,从青石镇到枯松岭,从枯松岭到灵台方寸山,从灵台方寸山到北俱芦洲,从北俱芦洲到东胜神洲,从东胜神洲到南赡部洲,从南赡部洲到西漠。走了几十年,打了无数架,受了无数次伤。他的身上有二十多个疤,左臂断了三次,右臂断了两次,肋骨裂了无数次。他的修为从引气到筑基,从筑基到金丹,从金丹到元婴,从元婴到化神,从化神到炼虚。他走了这么远,对着石头发呆。
第七年,他不再炼化药力。他把破障丹从储物袋里拿出来,吃了一颗。丹药入腹,药力炸开,比龙涎草猛烈十倍。他的丹田壁瞬间裂了,血丝从皮肤下渗出来,从胸口蔓延到脖子,从脖子蔓延到脸上。他的七窍开始流血,眼睛红得像兔子,耳朵嗡嗡作响,鼻血流进嘴里,咸腥的。他咬着牙,把药力往虚空中压,每压进去一丝,他的修为就涨一丝。但药力太猛了,他压不住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不能昏过去。昏过去就死了。他咬了一下舌尖,血腥味让他的意识回来了一点。他把道火从丹田里引出来,烧在丹田壁上。丹田壁被烧得焦黑,裂口被烧化了,重新凝固。他一边烧一边补,一边补一边压。反反复复了无数次。三天后,他压住了第一丝药力。半个月后,他压住了第二丝。三个月后,他把整颗破障丹的药力全部压进了虚空。虚空中猛地一亮,暗了,又亮,又暗。反复了七次。第八次亮的时候,没有暗。炼虚境后期。
他趴在石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浑身是血,脸上是血,衣服上是血,地上也是血。他的修为涨了,但身体像散了架。他躺了三天,才有力气坐起来。从储物袋里掏出续脉丹,塞进嘴里咽了。药力化开,修复了被撑裂的经脉。血丝消了,但丹田壁上的焦黑还在。那是道火烧的,焦黑的疤不会消了。他不在乎。
从炼虚境中期到后期,用了七年。七年,他吃了两株龙涎草,吃了一颗破障丹。龙涎草和破障丹的能量全部压进了虚空,但他的虚空还没有满。炼虚境后期的路还长,离合体还差一个大境界。他还有一颗破障丹、一颗火元丹、一颗无名金丹。他把丹药收好,等以后再用。
他在石洞里又坐了三年。不是修炼,是养伤。丹田壁上的焦黑疤被灵力慢慢磨掉了,长出了新皮。经脉也彻底稳了。他的修为从炼虚境后期初期提到了炼虚境后期中段,不是靠丹药,是靠自己,一点一点地磨出来的。他不急。
第十年,他站起来,走出石山。西漠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他用袖子挡住眼睛,等适应了才放下手。他站在石山脚下,看着远处连绵的沙丘。十年了。他在这个洞里坐了十年。从炼虚境中期到后期,用了十年。不算快,也不算慢。
他往西走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他看到了一缕烟。不是炊烟,是有人在烧东西。他把神念探过去,两个人,都是炼虚境初期,一男一女。他们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堆火,火上烤着一只沙蜥。沙蜥很大,有四阶,肉很老,烤了很久还没熟。他们没有发现他,他的修为比他们高,神念比他们强,他们探不到他。他从远处绕过去了,没有打扰他们。
又走了三天,他走出了西漠。前面是一片草原,草不高,只到膝盖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他站在草原上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沙漠。黄沙漫天,灰蒙蒙的,和草原是两个世界。他在西漠待了十年,从炼虚境中期到后期,跨了一大步。还差一步,就是合体。合体不是靠灵石堆的,也不是靠丹药喂的,是靠悟。他还不知道要悟什么,但他不急。他今年六十岁,炼虚境的寿元三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