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算旧账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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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寸山的废墟在身后越来越远。云松和殷素一路向西，穿过华道界与三方界的边界，沿途的山脉和田野正在重新连接。四界合并后，天地之间的阻隔已经消失了，原本需要裂隙才能穿越的边界如今只是一道逐渐模糊的地形过渡。

云松他们从华道界边境出发后就没有放慢过速度。

天裂谷的轮廓在第三天出现在前方。那道横贯大地的裂缝还在，比之前更深更宽。裂缝底部的雾气散了大半，露出灰黑色的岩壁和干涸的河床。云松落在裂缝边缘，灰色灵力沿着裂缝壁向下探去。灵气在裂缝底部遇到了一层微弱的灵力屏障，像是有人用阵法把裂缝底部封住了。屏障不强，合体境后期的水平，但覆盖范围不小，把整个裂缝底部都笼罩在内。

殷素落在他身边，灵力向下探入：“阵法是新布的。苍骨还在，屏障的灵力波动有他的灵力。”云松没有说话，沿着裂缝边缘走了一段，找到一处坡度较缓的缺口，侧身向下落去。殷素跟在他身后，雷蜥和小兽在裂缝口蹲着，没有跟下去。裂缝底部比当年更干燥了，那条地下河已经干涸了大半，只剩下浅浅一层水洼散布在岩床的凹陷处。

云松落到裂缝底部时，感觉到那层灵力屏障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。他沿着干涸的河床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在一座石台前停住了，石台很小，约半人高。石台旁边坐着一个人，背靠着岩壁，骨甲的色泽比当年黯淡了许多，苍骨听到脚步声，没有立刻睁眼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
云松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住。苍骨睁开眼睛，目光从云松身上移到殷素身上，停顿了一瞬，然后又移回云松身上：“你突破渡劫了。”

“当年的旧账是该算算”。

殷素站在云松侧后方，苍骨的目光越过云松，落在殷素身上，辨认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你是那个影狐族女儿。你父亲是天裂谷阵法师，当年研究这座传送阵的。你母亲是死在我手里的，我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已知道会发生的事，“当年你父亲反对大祭司用血祭破阵，被大祭司下令处死。你母亲去收尸，我奉命拦她，她不肯走，我动了手。”

殷素握着刀柄，指节发白。

苍骨靠在岩壁上没有躲避她的目光：“你现在可以动手了。”他的声音干涩而平静，“这座传送阵毁了，你的父亲也死了。我奉命守在这里，守着那些碎片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殷素的刀出鞘了，云松看到一道银光从她腰间划过，刀刃已经抵在苍骨的咽喉处，刀尖抵住骨甲边缘的缝隙。苍骨没有躲，他没有一点动作，他知道反抗只是无谓的挣扎。

殷素的刀刺了进去。刀尖切入苍骨的咽喉，穿过骨甲缝隙，没入约两寸。苍骨抬起手，按住了伤口，黑色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，沿着骨甲边缘往下淌，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。

殷素站在苍骨的尸体前，没有动。她握着刀的手还保持着刺入时的姿势，过了很久才收回来，看了很长时间，眼睛滑落下泪水“母亲，我为你报仇了。”

风从裂缝上方吹下来，把她的发梢吹起来，她擦了擦眼泪转过身：“走吧。”她没有回头，沿着裂缝底部的岩壁向上走去，步子不快，云松跟在她身后，两人从裂缝口升回地面。雷蜥和小兽从裂缝边缘站起来，跟上了他们的脚步。两人走了一阵，殷素声音不高：“松，谢谢你。”她停了一下，没有继续说下去。云松放慢了半步，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，两人沿着路继续往前走。雷蜥和小兽跟在他们身后，步伐不快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