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溪谷安身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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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素开始收拾屋子那天，云松刚从溪边练剑回来。她把他堆在墙角的那几块碎石搬了出来，换成了平整的石板，又用溪边的泥土把墙角的缝隙填了一遍。做完这些，她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又蹲下来把一块略微翘起的石板重新按实。云松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打扰她，看着她在屋里进进出出，弯腰把几块散落的木柴重新码整齐，又用手掌把刚填好的泥缝压了一遍，确认不再有松散的地方。她忙完后直起身，在屋里站定看了一圈，然后走出了石屋。云松靠在门框边，等她走过后才跟了进去——地面比之前平整了不少，墙角不再是碎石和泥土混杂的粗糙地面，干燥的泥土地面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沙子，踩上去比之前坚实。

殷素在溪边坐下，把沾了泥的双手伸进水里冲洗。水流过她的指缝，带走泥土和细沙，她的手指在水里停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来甩了甩，在衣摆上蹭干了。她没有回头看云松，低声说了一句话：“这地方还行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但云松听到了。他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卵石。他没有接话，但也没有走开。殷素在他坐下的那几息里没有移开目光，水流从她指尖滑落，在阳光下泛着碎光，然后她把手收回去，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。

雷蜥在溪流拐弯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它每天傍晚会走进水里，让水流没过鳞甲，再慢慢走出来。小兽跟在它身边，有时会跳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，有时只是蹲在岸边的草丛里看着它。殷素白天会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一段，走到山谷拐弯的地方再折返回来。她走得比以前慢，偶尔会在某块形状特别石头旁边停下来，弯腰看一眼，再直起身继续走。有一回她在山腰那棵老榆树下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摸了摸树干表面那道旧疤，那道疤的边缘已经愈合了大半，新皮从疤痕的边缘向内翻卷，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比旧皮更浅的颜色。她没有停留太久，摸完之后就转身走回了山谷。

云松练剑的时间比以前短了，但更专注。灰色剑芒在清晨的光线下划过水面时，不会激起任何波纹，像空气本身被切开了。他练完剑后会坐在溪边运转虚无法则，灰色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比在赤焰城时流畅了许多，不需要刻意催动，吸纳灵气的速度就比之前更快，丹田中的灵力也更稳定。他收功后看着溪水从脚边流过，殷素从山坡上走下来，走到他面前站定，从衣袋里摸出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卵石，放在他掌心里。卵石是灰白色的，表面光滑，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她的手指在卵石上停顿了一瞬，然后收了回去，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走完那段路之后把它带回来给他。云松低头看了一眼，握在手心里，卵石清凉，触感光滑，大小刚好贴合他的掌形。他没有多问，把卵石收进了衣袋。

傍晚的时候风从山坡上吹下来，穿过溪流和石屋之间的空地，带起一层细碎的沙土，在暮光中短暂地亮了一下，然后落在草丛里。殷素坐在门槛上，短刀靠在门边的墙根下，没有放在膝上，她看着远处被暮色染成暗金色的草坡，腰背微微弯着，整个人放松地靠在门框上。雷蜥趴在不远处的溪边，头搁在前爪上，小兽蜷在它旁边。云松坐在屋内，火光映在他侧脸上，他看着门槛上殷素的背影，她的肩线在暮色中比白天更柔和，脊背不再像刚离开天裂谷时那么僵直，像是做了很久的事终于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