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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偷衣服的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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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育痕把遥控器扔回沙发,起身去给它弄狗粮。

那只白色行李箱还摊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挤作一团,他忍着嫌弃弯腰翻找。

箱子里都是摩尔的东西,狗衣服、狗玩具、小毯子……

狗粮口袋从毯子

陈育痕伸手拨开那条黄色的毯子,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
毯子里裹着件眼熟的白色衬衫。

他把衬衫拎出来看,领口内侧印着他常穿的品牌,码数也是他的。

陈育痕呼吸停了一瞬,难以置信地拉开窗帘,在光线下反复看了两遍,才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
那衬衫左边胸口有一点污渍,是他春节前在林意乔那儿蹭到的机油,当天他就放到脏衣袋里送洗了。

而现在污渍还在,形状都一模一样。

衬衫皱巴巴的,沾着浅金色狗毛。袖口的布料卷曲,已经磨得起了毛边,像被反复啃过。

这是他的衣服,被塞在狗毯子里。从时间上来看,绝对不会是摩尔自己干的。

他嫌购物麻烦,买衬衫都是一次性买好几件,丢一两件也不会太明显。

所以……有人把他的衣服拿去给狗闻,给狗啃,给狗盖着睡。

难怪摩尔第一次见他就那么亲近。

原来不是它自来熟。

带它来也根本不是临时起意。

春节前,裴屿就偷了他的衣服,拿他的味道训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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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多,玄关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动静。

裴屿一只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,另一只手抱着个大纸箱,用肩膀顶着门挤了进来。摩尔早就在门口守着了,看见他便摇着尾巴扑上去。裴屿差点被它扑倒,手里的东西丁零当啷掉了一地。

裴屿声音带笑:“我才走了多久,你演什么生离死别。”

摩尔嗷呜嗷呜地黏着他,非要裴屿抱一下它才肯放开。

陈育痕坐在正对大门的单人沙发上,视线越过笔记本电脑屏幕,冷眼旁观这场热闹的重逢。

地上掉的那个箱子是口不锈钢锅,而那两个塑料袋,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像装着食材。

陈育痕没吭声,裴屿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回应,只垂眼继续看向电脑屏幕,听着那一人一狗把东西往厨房搬。

过了一会儿,裴屿对狗说:“车上还有一大堆,再跟我下去。”

摩尔兴奋地摇尾巴:“汪!”

那俩来来回回搬了三趟,东西堆满岛台。几口功能不同的锅、一套刀具、两个砧板、一套碗盘,还有几大袋食材。

裴屿隔着餐厅看了陈育痕好几眼,陈育痕既没有开口问,也没有表现出关心。

“我给摩尔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,”裴屿站在岛台后面,边拆箱子,边解释给他听,“您这儿什么都没有,我顺便把锅也买来了。摩尔不能天天吃狗粮,我在这儿给它开下火。”

陈育痕心里冷笑。

给狗开火,需要一整套人用的东西?

是准备把狗赖在这儿修炼成精?

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,完全不接裴屿这些鬼话的茬,只看这家伙准备怎么一个人把这场戏演下去。

直到裴屿打开橱柜开始往里放东西,陈育痕才淡淡地开口:“别往我柜子里塞,用完你自己带走。”

裴屿顿了下,转头看他,笑了笑说:“好,那我就先放岛台上。”

陈育痕没再理他,只看到厨房渐渐被他弄乱,像龙卷风扫过一般。

裴屿做事完全没有任何规律,锅从泡沫里拽出来,转头又去拆刀具;刀还没摆好,又把餐具全部拆出来;水槽里冲了两把青菜,马上又湿着手到处翻砧板。

拆开的纸盒、泡沫、塑料膜散得到处都是。

陈育痕看到那片狼藉,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。就是这样一个做事毫无逻辑、连整理东西都手忙脚乱的人,居然能把偷拿私人物品,用气味训狗这种事,做得步步为营。

厨房那边终于传来开火的声音,热气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。摩尔急忙放下玩具,叼着饭盆跑进去。

没过多久,裴屿端着一盆狗饭从厨房出来,像是怕摩尔吃不饱,又倒了些狗粮进去。

那袋狗粮还是陈育痕今天早上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,行李箱还平摊在地上,黄色小毯子就在最显眼的地方,裴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
这人究竟是聪明还是蠢?

狂妄到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吗?连证据都不屑于藏?

陈育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冷淡地看着他。

大概是察觉到了陈育痕的视线,裴屿主动找话:“学长,摩尔今天乖吗?”

陈育痕垂眼,“挺乖,除了差点把我拖死。”

裴屿听起来很高兴:“您遛它了啊?”

“不然让它尿在我的地板上吗?”

裴屿更高兴了:“那我替它谢谢您。”

陈育痕不理他了。

狗饭拌好,摩尔埋头狼吞虎咽。裴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撑着膝盖站起来,自言自语说:“狗吃的做完了,我去做人吃的。”

虽然陈育痕对裴屿会下厨这件事感到很意外,但他仍然没有搭理对方。

厨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,水声、切菜声、碗盘碰撞声,叮叮当当响了大半个小时。

之后“滋啦”一声,菜下到锅里,紧接着传来某人被烫到的:“嘶——我操!”

陈育痕眼皮都没抬,只听见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。

摩尔吃完自己那盆,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,吐着舌头“啪嗒啪嗒”跑进去。

“你吃完了?这么快?吃饱了吗?”

“汪!”

“没有了,这个不是给你的。”

“汪!”

和狗玩了半天,陪着狗回到客厅,跟陈育痕对视一眼,裴屿才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,若无其事走回去。

山上带下来的菌菇煮出了鲜香,味道不浓,温热而安静地填满客厅。

十几分钟后,裴屿端着两只大碗走出来。

两个人目光相碰,裴屿将碗放到餐桌上,“寺庙里的空心面,说是明代传下来的手艺。我妈从不吃面的都吃了一碗,夸好吃。我让和尚教了我做法,学长您尝尝。”

那笨蛋手里握着两双筷子,手背上烫红一片。

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,没说出来。陈育痕放下笔记本电脑,起身走过去坐下。

面煮得太软了,没吃出什么空心,不过汤汁确实挺鲜。

吃了一口,陈育痕抬眼发现裴屿正望着自己。

“做什么?”

“怎么样?”裴屿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。

其实可以夸,但陈育痕不想夸他,慢条斯理说:“这个面……”

“好吃吧?”那笑容十分欠揍。

陈育痕接着道:“给战俘吃也违反《日内瓦公约》了。”

裴屿愣了愣,脸垮下来。陈育痕终于气顺了一点,低头继续吃。

裴屿又高兴了:“那您还吃第二口?”

陈育痕抬眼看他。

他立刻装得很无辜:“好吧,您就爱吃战俘都不吃的。”

说完自己也拿起筷子。那只被烫到的右手有一点不自然,虎口处皮肤红着,不小心碰到会很轻地缩一下。

陈育痕当没看见。

吃完面,陈育痕去阳台抽了支烟,回客厅时听见洗碗机在运转。

戒酒之后抽烟的频率变高了,但总感觉神经还是有股没来由的躁动,整个人松松垮垮的,想吃点甜的压一压。

棒棒糖只剩最后一根,陈育痕拆开含进嘴里,靠坐回沙发。

裴屿从厨房出来,走到他身旁坐下,坐得很近,大腿几乎挨着。

陈育痕感觉到那股热的体温,冷淡地瞥过去。

裴屿眨了下眼说:“学长,我也想吃。”

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,慢慢把糖从嘴里拿出来,夹在指尖,递过去:“最后一根了,你要不要?”

裴屿想要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。

那双眼睛很直白地亮了一下,目光在糖和陈育痕的嘴唇之间来回扫几次,最后停在陈育痕的手上。他喉结滚了滚,说:“那我不吃了。”

陈育痕挑眉。

裴屿用那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:“您酒瘾犯了吧?您吃。我吃了,您晚上又该不舒服了。”

好像多了解他似的。

陈育痕烦躁更甚,却又没法发作,只说:“你脑补太过了。”

“最近睡得好吗?”裴屿凑近一点问。

陈育痕不想理他,闭上眼睛靠回沙发,重新把糖放进嘴里。

过了会儿,裴屿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轻声叫他:“学长。”

陈育痕眼皮掀开一条缝,仰着脸,微微皱眉看过去。

裴屿对他笑,语气轻松:“好些天没给您读书了,您睡会儿,我给您读。”

陈育痕看着他没说话。他也不等回答,直接用遥控器把客厅光线调暗,掏出手机,点开阅读软件。

他有轻微的阅读障碍,看书需要开着阅读引导。屏幕上的文字一句一句高亮,他再跟着一句一句读。

裴屿的声音比平时说话低很多,念书却也还算清楚。

陈育痕没有指定书目,念的内容是裴屿自己找的。

“我和你分别以后才明白,原来我对你爱恋的过程,全是在分别中完成的……”

糖球顶在颊边转了两圈,陈育痕出声打断他:“这是什么书?”

“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。”裴屿说。

陈育痕说:“换一本。”

“换什么?”

“偷衣服的人。”

裴屿低头在阅读软件里找:“没有这本书。”

“哦,”陈育痕闭上眼睛,面无表情地说,“记错了,是《偷影子的人》。”

夕阳斜斜照进客厅,暖洋洋的令人发懒。裴屿的阅读声中,摩尔在狗窝打起了呼噜。

陈育痕睁开眼,盯着那条大狗看了一会儿,视线慢慢移到坐在他旁边的裴屿身上。

裴屿感觉到他的视线,停下来看他:“怎么了?”

陈育痕朝落地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去把那条黄色的小毯子拿给它盖上。”

裴屿看了那狗一眼:“屋里开了地暖,它不冷。”

陈育痕盯着他的眼睛,很慢地说:“我觉得它冷。”

屏幕上的高亮还在顺着文字移动,裴屿没按暂停,跟陈育痕对视片刻,起身走向那只白色行李箱。

他蹲下身去拽小毯子,白色衬衫就露了出来。

他动作僵住,微微回头觑了一眼,然后拿出毯子,将白衬衫塞回去,蹲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。

陈育痕扯了下嘴角,等着看他又要怎么耍赖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感谢宝宝们订阅!你们真的很有品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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