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日用品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这个我会。”他说。
陈育痕翻个白眼:“这个傻子都会。”
锅架好,把汤汁倒进去,裴屿还是不小心洒了些在桌上,他用纸巾擦掉,假装什么也没发生。
酱油和味淋的香气很快在餐厅里散开,两人把食材一盒盒打开,摩尔甩着尾巴在旁边打转,鼻子一抽一抽的,眼神充满希望。
“没有你的。”裴屿说。
摩尔不信,叼着饭盆去找陈育痕。
陈育痕把一盒牛肉递给裴屿,使唤道:“去烧水,把这个涮给它吃。”
裴屿接过来说“好”。
牛肉涮好端出来,陈育痕已经把食材和餐具摆好了,桌上还立了瓶清酒,是裴屿喜欢喝的纯米大吟酿,曹叔给他装的。
裴屿看见陈育痕正盯着酒瓶上的标签看。
他没拿起来,也没说话,就那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眼神和摩尔看桌上的肉差不多。
“这个度数不高,”裴屿走过去,自然地将酒瓶拿起来,“我去温一温。”
陈育痕没说什么,坐下来低头看手机。
裴屿把酒瓶拿到厨房,放进他上次拿过来的温酒器,设好温度和时间,自己先回了餐厅。
锅已经开了,汤汁咕嘟咕嘟地翻着。陈育痕把豆腐和葱段放进去,又夹了几片牛肉下锅。
摩尔蹲在旁边,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。
裴屿把给它涮好的那份放到地上,跟它说:“等凉了再吃。”
摩尔不听,鼻子立刻就凑过去,被烫得往后一缩。
陈育痕看了眼,淡淡道:“它智商像你。”
裴屿想起自己吃饺子被烫到的事,笑了下,“亲生的,能不像吗?”
陈育痕没理他。两个人相对而坐,提起筷子夹菜。
锅里的热度混着香味在空气中弥漫,窗玻璃雾蒙蒙的,外面那些麻烦仿佛进不了这间屋子。
酒很快温好,裴屿去拿出来,什么也没说,直接倒了一杯推给陈育痕。
陈育痕顿了下,挑眉看他:“你为什么总是想引诱我喝酒?想看我酒后乱性?”扫一眼酒瓶,语气懒懒地补了句:“这点度数可不够。”
裴屿笑起来,想说,你要乱性也行,酒有的是,你喝多了我负责。
他几乎都说出口了。然而,另一段关于陈育痕醉酒的记忆,摧枯拉朽地压了下来。
不是喝多打架,是自杀未遂。
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被这句话盖过去,裴屿握着杯子,脱口道:“你酒后干的事儿,可比乱性危险多了。”
话说完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裴屿立刻就后悔了。
今天难得气氛这么好,喝一点酒,说一点轻浮话,做一点成年人该做的事,用光他买回来、放在玄关柜上还没拆的“日用品”。
他应该让育痕哥开心的。哪怕厚着脸皮把黄腔开完,也比那句话合适。
他看见陈育痕脸上的散漫渐渐淡下去,动作很轻地把筷子搁在筷托上,垂眼看着那只酒杯。
“其实……”陈育痕说了两个字又顿住,端起酒杯抿一口,才继续说:“其实那天晚上,我没喝多少。”
裴屿看着他,手指下意识扣住自己面前那只杯子。
锅里的牛肉煮过头了,卷成一团,随着沸水翻腾。
“大概半瓶威士忌,”陈育痕把酒杯拿在手里玩,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:“以我的酒量,不应该出问题。”
“我真的看到那里有个平台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问我,我也觉得我当时看到的是真的。”
陈育痕语气很冷静:“我看见的是一个完整的平台,有边缘、有栏杆、有反光,就在露台那个矮墙外面,一个绝对可以站人的地方。”
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“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想自杀,所以你要到我的客厅来住帐篷,”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,“林意乔还叫我去看自杀干预门诊,简直太荒谬了。”
裴屿觉得视线被热气弄得有点模糊,不自觉呼吸加重。
陈育痕看他一眼,语气平直地说:
“那天晚上酒吧人很多,我想出去抽根烟。旁边楼的屋顶铺着一层防水膜,可能还有积水,远处玻璃幕墙的光正好反在上面。从我站的位置看过去,那片反光区域和露台的边缘重叠了。正常情况下,我应该能校正那个深度关系。”
“但当时我睡眠不足,喝了酒,前庭系统和视觉输入不同步,大脑把错误的深度线索补成了一个平面。”
他轻轻吸了口气,总结道:“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短暂的空间错觉,不是幻觉,也不是我凭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,更不是自杀。”
裴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他宁可陈育痕那天把自己喝断片了,什么都不记得。或者喝了酒心情太差,一时冲动。
也好过现在这样,在他面前清清楚楚、条分缕析地陈述:我记得,我理解,我甚至能解释那一秒钟大脑为什么会骗我。
我差一点杀死自己,但我不是自杀。
陈育痕又想去碰那只酒杯。
裴屿比他快,伸手把他面前的小瓷杯拿走。
“别喝了。”裴屿咬着牙说,“我们都别喝了。”
陈育痕没跟他争,重新提起筷子,“吃饭吧,牛肉煮老了。”
裴屿坐着没动。
陈育痕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白菜在碗里,停了片刻,对裴屿说:“这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裴屿看着他。
他说:“那天不是,以后也不是。”
裴屿伸筷子把他碗里的白菜夹走,锅里煮老的牛肉也夹走,重新放食材进锅。
“那天不是。”裴屿一边夹菜,一边凶巴巴地说:“从今天开始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