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月光下的九尾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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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肩膀微微缩着,双手垂在身侧,整个人看起来弱小、无助、没有任何威胁。
高个子鸟兽人又安慰了一句:“帮老大度过发情期,你也未必不能活着。”
胖鸟兽人催促道:“这次你要再敢耍花样,我们现在就弄死你。”
裴沐沐颤抖着、弱弱地点了点头。
她顺从的模样让两个鸟兽人很满意。
他们大步靠近她,朝她伸出了尖尖的手爪——那手爪不是人类的手,而是介于人和鸟之间的、覆盖着鳞片和羽毛的、指尖带着弯钩状利爪的“爪”。
在那两双爪子离她不到一厘米时,裴沐沐都一动不动,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。
她甚至闭上了眼睛,像是认命了,像是放弃了。
这让两只怀着戒备心的鸟兽人彻底松了口气。
然而——
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下一秒。
裴沐沐的双手猛地从身后甩出来,左右两手各抓着一把白色粉末。那粉末在月光下像雪一样白,像面粉一样细。她用力一扬,白色粉末借着夜风直接扑到了两个鸟兽人的脸上。
那是石灰!
“啊——!!!”
两声惨叫同时响起。
两个鸟兽人捂着脸,石灰在眼睛里侵蚀,手指在皮肤上疯狂地抓挠。指甲划破皮肉,血珠从眼眶里渗出来,但他们根本停不下来。
裴沐沐灵巧地转身,拔腿就跑。
然而事情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顺利。
高个子鸟兽人在视线崩溃的前一瞬间,仗着胳膊奇长,恰好抓住了裴沐沐转身时扬起的头发。
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发梢,然后猛地一拽——
裴沐沐的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身体被那股大力拽得往后一仰,整个人像一只被钓上来的鱼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她的后背砸在碎石地上,硌得生疼。后脑勺也磕了一下,眼前冒出一片金星。
高个子鸟兽人一边惨叫着,一边将愤怒发泄在始作俑者身上。
他疼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,但手还牢牢地抓着裴沐沐的头发。他就那样粗暴地拽着头发,把裴沐沐往自己身前拖。
裴沐沐的头皮像是要被扯掉了一样疼。
她咬着牙,没有叫。
高个子鸟兽人把她拽到跟前,下一刻,他直接用另一只手臂把裴沐沐牢牢地箍在怀里。
他的力气非常大,大到裴沐沐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被勒断了。
她的胸腔被挤压着,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和一只无形的手搏斗。
裴沐沐不停地挣扎。
她的手脚在空中乱踢乱打,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她甚至低下头,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。
牙齿切入他的皮肤,嘴里立刻涌上一股腥甜的血味。但那鸟兽人只是闷哼了一声,手臂箍得更紧了,像一条收紧的蟒蛇。
没有用。
鸟兽人已经被激怒了。
他的眼睛看不见,眼睛又痒又疼,手臂上全是牙印和血痕——这一切都是这个看起来弱小无害的雌性造成的。
他的愤怒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在胸腔里翻涌、沸腾、咆哮。
他挥动巨大的翅膀。
那双翅膀在月光下展开,足有两三米宽。他用力一扇,身体拔地而起——
两米。
然后跌下来。
一米。
再扇,再起——
三米。
再跌。
四米。
再跌。
他像一只受了伤的鸟,起起落落,跌跌撞撞,每一次上升都被某种力量拽回来,每一次下降都被翅膀硬生生地托住。
终于,他调整好了平衡。
那双巨大的翅膀在夜空中稳定下来,一下一下地扇动着,带着他缓缓上升。三米,四米,五米,六米——越来越高,地面越来越远。
裴沐沐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,心沉到了谷底。
然后——
一条毛茸茸的尾巴,像弹出的箭一样,从黑暗中猛地射出来。
那尾巴快得看不清轨迹,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划破夜空,像一道无声的闪电。
它精准地击中了高个子鸟兽人的后背——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、沉闷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的质感。
麻痹感瞬间传遍鸟兽人的全身。
他的翅膀僵硬了,手臂僵硬了,连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。他像一个被冻住的雕塑,在空中定格了一瞬——然后他的手松开了,裴沐沐从他怀里滑落,他自己也从空中坠落。
“啊——!”
裴沐沐惊叫着下坠。
风声在耳边尖啸,地面在眼前迅速放大。
下一瞬,她纤细的腰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缠住了。
那尾巴柔软得像云,温暖得像母亲的怀抱。它从她的腰间绕过来,在她的小腹前打了一个圈,然后轻轻收紧。裴沐沐的下坠速度骤然减缓,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她,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她被缓缓放下。
双脚踩到地面时,腿还在发软,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又跪下去。但那条尾巴还缠在她腰间,稳稳地扶着她,像一根不会倒的拐杖。
她还未落地时,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闷响——“砰”,高个子鸟兽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的身体砸在碎石地上,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。尘土飞扬,碎石四溅。
他还没来得及蛄蛹一下,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呻吟,下一瞬,一条闪着红黑色光晕的毛茸茸的尾巴就从天而降,重重地击在他的心口上。
那尾巴落下的姿态很轻,但速度极快。
击中的力度,像千斤坠砸在鸡蛋上一样。
“咔嚓。”
那是肋骨碎裂的声音。
“噗——”
高个子鸟兽人喷出一口血,那血像墨汁一样,喷在碎石地上,喷在枯草上,却一滴都没沾染到那条白色的尾巴上。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瞳孔涣散,脸上的表情定格在“不敢相信”的那一瞬。
然后,他不动了。
胖鸟兽人虽然看不见,但他嗅到了血腥的味道。
那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抖,从手指到肩膀,从肩膀到翅膀,每一寸都在抖。
他挥动着翅膀,跌跌撞撞地飞向了天空。像一只喝醉了的鸟,起起落落地逃走了。
——
裴沐沐的腿还在发软,心还在狂跳,头皮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毛茸茸尾巴的来处。
月光下,洞口斜坡的起点,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银色的长发如瀑,从肩侧倾泻而下,一直垂到腰际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长袍,领口大敞,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九条尾巴在身后如云朵般轻轻摇曳,每一条都蓬松柔软,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。
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光,像天上下来的谪仙一样,美得不真实。
他的脸好像有点憔悴。嘴唇没有她记忆中的红润,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但他的眼睛依然迷人又温柔——那双银灰色的瞳仁像盛着整条银河的星光,明亮、深邃。
裴沐沐记得这张脸。
从悬崖上坠落时接住她的那张脸。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那张脸。
她微微张嘴,试探着喊了一声:“你是……千璇?”
“嗯。”他颔首,声音温柔又好听,像春风拂过湖面,像月光洒在雪地上。
“我是千璇。”
他顿了顿,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,噙着一抹温柔的弧度,“也是你的兽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