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冬天不想起床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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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起妈妈的时候，裴沐沐的脸上全是小骄傲，眉眼都亮了起来。

千璇看着她，嘴角也微微上扬：“所以你那天听巫祝奶奶说白叶也会画画的时候，大胆试探了一下。”

裴沐沐点了点头：“嗯。我想着，是不是白叶和妈妈长得像，所以我和白木木才长得像；我想着，是不是我妈妈也来过这里，所以白叶才会一些绘画的技巧……”

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，像一根弦松了劲儿。

“可惜好多线索又对不上。这里没人认识我妈妈。”

千璇静静地听她说完，然后开口，“沐沐，别发愁。无论拯救你妈妈这条路有多难，我会和你一起去解决、去面对的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轻松随意。

可裴沐沐扭头看他的脸时，那张温柔的脸上，全都是誓言一般的笃定。

“可是……千璇……”裴沐沐的心里又暖又酸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，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
她甚至连一个承诺都没有给过他，可他一直都在她身边默默付出。

千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，轻轻打断了她：“沐沐，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你的家人。而我，也是为了我的家人，为了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更轻了：“你在兽世经历的这些艰难肯定不需要你妈妈回报对吧，而我也不需要你的承诺。”

裴沐沐看着千璇真诚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索取，没有要求，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柔。

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
然后一颗眼泪，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

千璇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那一滴眼泪落下来的瞬间，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了一下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
他一把把裴沐沐抱进怀里，手臂收得很紧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命令。

“沐沐，不许掉眼泪。”

“嗯嗯嗯！”裴沐沐在他怀里拼命地点头，可鼻子一酸，眼泪反而掉得更多了。

——

中午，裴沐沐在锅里炖了一锅萝卜牛腩。

兽世的萝卜不多，是她这些天在那片荠菜地附近零零星星扒回来的野萝卜，攒了好久才凑了一小筐。她一直舍不得吃，赶着冬天炖了，热乎乎的一大锅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牛腩是夜影他们打到的一头野牛分回来的肉。

裴沐沐昨天就让夜影从容界里取了出来。

焚幽的容界是他额头上那条细细的金属链子，也帮忙存了很多食物。

千璇也说过他有个空间，里面也存了不少肉类。但裴沐沐一听里面大多是狼肉和熊肉，就没敢动。

她可不敢给夜影做狼肉吃。

至于熊肉……她也不太会处理，也不知道怎么做好吃。暂且先囤在千璇那里吧，实在没食物了再说。

满满的一大锅萝卜牛腩，盖子一掀，香喷喷的味道就四处飘散开来，顺着洞口往外面跑，整片雪地好像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香气。

这道菜可以在锅里待很久，越炖越香，越炖越入味——所以裴沐沐不担心夜影和朔宇回来得晚，什么时候回来，什么时候都有热乎饭吃。

她们早饭吃得晚，这会儿也不是很饿。

裴沐沐做好饭，忐忑又焦虑地等了大约一个半小时。

千璇的耳朵忽然动了动。

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
裴沐沐猛地站起来，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洞口。她眼睛直盯盯地望着那条通向山下的小路，目光像是要穿过漫天的雪幕看到什么。

她想了想，干脆把斗篷的帽兜往头上一戴，拉紧系带，一头扎进了雪地里。

她跑到那个斜坡的起点，站在风雪里，焦急地等待着。

千璇没拦着她。

小小的白色身影站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，几乎要和雪景融为一体了。

远处，正在奔跑的夜影一眼就看到了斜坡上那个身影。

他的脚步猛地一顿，心口涌上一股暖流。然后他跑得更快了，四蹄翻飞，雪屑在身后扬起一片白色的雾。

朔宇也在跑。

他也看到了。

那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小小身影，站在风雪里，像一盏灯，像一座灯塔，像这白茫茫世界里唯一的方向。

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
那是一种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温软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融化了一角，化成了一汪温水，慢慢地流淌开来。

好像有一道光站在那里。

照亮了他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