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五千面白旗!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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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排的傅让喉头一紧,差点栽倒。
兵部衙役早把库房里攒下的首级全搬了出来,垒成一座黑血未干的京观,腥气直冲天灵盖。
他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嘴唇抖了半晌,猛地抬手吼道:
“报告!”
朱雄英还没开口,傅友德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酸水。
紧接着,呕声四起,此起彼伏。
剩下的人虽没吐,却个个面如金纸,手指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朱雄英蹲下身,视线平视傅让,声音冷得像井水:“怕?”
傅让点头,牙关打颤。
“那你们想过没有——”朱雄英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“北边大漠上,鞑子正怎么糟践咱们羽林左卫那五千弟兄的尸骨?”
话音落地,满场死寂。
前一秒还晃着腿的少年,刹那间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卡住了。
良久,朱雄英又问一遍:“还怕吗?”
傅让膝盖还在抖,双手死死抠进泥里,指甲缝里全是黑土,从齿缝里迸出两字:
“不怕!”
傅友德攥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眼眶赤红。
他比谁都清楚——草原上的豺狗,此刻正拖着羽林左卫将士的残躯,割肉剔骨,悬旗示威。
他恨不得即刻点齐兵马,踏碎北元王帐!
傅让撑着地面,摇晃起身,一步步走向那座京观。
身后,羽林左卫的将士们默默跟上,脚步越来越齐,越来越沉。
不知谁先嚎了一嗓子,哭声便像决了堤的洪水,哗地漫开。
李景隆——李文忠的长子,鼻涕糊了一襟,还拼命抹着脸喊:“爹!娘!我……我不怕——!”
“驴日的!老子不怕!呕——”
夹着干呕,也夹着哭腔。
可没过多久,哭声变了调。
“二哥,等我!仇我替你讨!”
“汤大哥,明年开春,我背你回家!”
傅友德转头望向朱雄英,胸口闷得发烫。
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——
这一个月,朱雄英到底用了什么法子?
竟把一群只会逗雀遛狗的膏粱,锻成了这般模样。
就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,腿肚子还在抖,可眼神里的光,已经不一样了。
大明,真有了这样的储君。
哪怕此番北伐未能一举荡平北虏,又待如何?
良久。
朱雄英凝视着眼前肃立如铁的羽林左卫,胸膛微微起伏,缓缓吐纳一口长气。
“今夜,就在此地安营!”
“喏——!”
千余声齐吼震得林间鸦雀惊飞。
傅友德眉峰骤然拧紧,指节攥得发白。
这些半大孩子,已淌过血、踏过尸、熬过寒夜……
自己真还要横臂拦路吗?
这一回,他心头那杆秤,真真切切晃了。
听闻扎营号令落地,他竟一个字也未出口。
只默默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没入蓝家庄外苍茫暮色里。
待京观巡毕,朱雄英抬手一招。
两名亲兵立刻架起瘫软在地的傅让。
“收住眼泪,滚去蓝家庄,寻五六个老匠人,连夜赶工——孤要五千面旗,羽林左卫,人人一面。”
傅让胡乱抹了把鼻涕,指尖还沾着灰土与冷汗。
他仰头望着朱雄英,喉头一滚,眼底敬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不愧是太孙殿下!
自己二十有三,瞅见那堆人头都腿肚子打转,殿下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!
他再抹一把脸,转身奔出营门。
身后,朱雄英端坐不动,目送他远去。
可傅让没看见——朱雄英垂在袍下的双腿,正不受控地剧烈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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