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可知,孤为何偏选文士为军?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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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二一!”
“一二三四!”
“立——定!”
“唰!”
羽林左卫踏进场中,不少人甲胄未卸,肩头、胸腹仍覆着沉甸甸的锻钢护板……
与周遭三大营松垮的衣甲、散漫的站姿,登时判若云泥。
四下里,将士们纷纷侧目,目光里满是错愕。
在他们看来——
这支队伍,不似奔赴边关,倒像结伴春游;
校场之上原本凝滞的杀气,竟被这股朝气悄然冲淡了几分;
连围观百姓中哭闹不休的娃娃,也渐渐止了声,睁大眼睛直愣愣望着。
银盔映日,铁甲生光,每一件军械皆以百炼精钢淬成,在正午阳光下灼灼跳动,仿佛燃着一层薄焰。
朱元璋勒住缰绳,仰头望向马上那个挺拔身影,心头忽地一空。
怎么一晃神的工夫——
咱英儿,竟已长成这般模样了?
傅友德双眼如钉,死死咬住朱雄英。
“太孙殿下!羽林左卫建制不过数月,古人讲‘秀才造反,三年不成’,殿下真要领着一帮没上过阵的文弱书生,往大漠里送命?”
“陛下苦心孤诣,殿下可曾细品?”
朱雄英却未答话,只抬眼反问:
“颖公可知,孤为何偏选文士为军?”
傅友德一愣。
朱雄英目光如炬,朗声而答:
“孤于宫中夜读《北伐实录》,字字带血。”
“洪泽湖本是膏腴沃土,淮扬原为天下粮仓,可北掳铁蹄一踏,九十年间,尽成焦土!”
“九十年啊——十户人家,活不下一家!”
“再拖十几年,我大明子孙,怕连李白杜甫是谁、平仄为何物,都要问个茫然!”
“此战,不止为羽林先烈而战,更为华夏文脉而战,为千载道统而战!”
字字如锤,砸得人心头震颤!
北掳阴云,至今仍压在每个大明百姓脊梁上。
九十年光阴,祖辈的逃亡、饥馑、屠戮,谁家没有几本血泪家谱?
天下读书人,更是痛入骨髓!
傅友德以势压人,朱雄英以理服众;未及交锋,高下已现!
他目光扫过羽林左卫那一张张尚带稚气的脸,终于缓缓抬手,抱拳一拱:
“既如此,老臣……只好失礼了!”
话音未落——
两面丈余高的军旗,已在两军阵后轰然竖起。
夺旗演武,先夺旗者胜。
傅友德面色一沉,霍然拔剑出鞘!
“列阵!”
“杀——!”
“铮!”
一声金铁激鸣,陡然炸响在校场中央。
五千明军精锐齐刷刷端起长枪,寒光如浪涌起。
“咚!”
一面面厚逾寸半的重盾,重重砸进夯土,震得地面微颤。
枪林森然!
五千人所结方阵,霎时间如一头怒张尖刺的巨兽,牢牢钉在校场正中。
这是最朴拙的阵法,也是最扎实的阵法。
纵不能驰骋大漠,与蒙古轻骑周旋,可在这方寸校场之上——
它就是铜墙铁壁,就是无解之局。
校台之上,刘三吾眉峰微蹙:“这……颖公最后竟用此阵?”
耿炳文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颖公熟稔兵机,此阵,恰是此地唯一破法。”
刘三吾转头看他,眼中犹带疑色。
耿炳文耐心道:“颖公麾下虽是劲旅,却多为各营抽调,彼此生疏,协同吃力;
加之场地逼仄,此阵简练如刀,摆开即固,几乎无隙可乘。”
“太孙殿下足智多谋,惯善奇变,可碰上这堵铁壁,怕也只能硬撼硬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