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8章 烤肉宴未尽,恶奴闯庄夺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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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渔鸥环视一圈,慢悠悠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喉头一滚,嗓门炸开:“认得我是谁不?”
人群里眼神乱撞,脸色发白,没人应声。
一个中年农夫攥紧裤缝,哆嗦着往前挪了两步,声音发颤:“敢问……您有何贵干?”
张渔鸥嗤地一笑,牙尖闪着冷光:“来帮你们发财的——这片地,我包圆了。”
话音未落,几个打手已轰然上前,肩并肩堵成一道黑墙。
“圣上正推新政,要盘活这方水土。你们只要签契、低价交地,立马领银子、分新宅!”
他边说边咧嘴,眼尾吊得老高。
“可要是……”
他忽然收了笑,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——
“不识抬举,就别怪我掀了你们的屋梁、刨了你们的祖坟!”
他手一挥,打手们立刻散开,直扑人群。
一个年轻姑娘被吓得连退三步,后腰撞上篱笆;老头抄起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,一步跨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土匪行径,也配称‘官差’?”他吼得声嘶力竭。
“老棺材瓤子,找死!”
一个打手反手一记耳光甩过去,枯瘦身子登时飞出半尺远,重重砸在地上。
其余打手随即散开,推搡、踹门、掀粮筐,把庆家庄搅得鸡飞狗跳。
村民慌忙往后缩,手拉着手,却没人敢伸手拦——拳头再硬,也扛不住刀鞘压着脖子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犁沟尚新、麦苗初青的田垄,在那些锦袍绣靴底下,一点点被踩成烂泥。
委屈在喉咙里堵着,怒火在眼眶里烧着,可谁也不敢点那根引线。
就在这时,一位白发老者缓步出列,嘴角没笑,也没抖,只把腰杆挺得比院中那棵百年槐树还直。
他盯着张渔鸥,字字沉如夯土:“庆家庄的地,不卖。”
张渔鸥脸一沉,火气蹭地窜上来:“凭你也配说‘不’?你当自己是哪路神仙?”
老者声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:“这地,我们春耕夏耘、秋收冬藏,一捧土一把汗养出来的。”
“它不是纸上的墨印,是活人的命根子——你们休想踏碎它,更休想买走它!”
“放肆!”张渔鸥暴喝一声。
“你可知顶撞的是谁?是奉旨办差!惹毛了我,叫你们全村跪着写卖身契!”
老者忽而低笑一声,目光如钉:“你可以砸门,可以抡棍,可以烧房——但你砸不垮人心,抡不弯脊梁,烧不尽这土地上的名字。”
张渔鸥双目赤红,原以为这小村不过几只绵羊,一吓就瘫。谁料眼前这老骨头,竟比铁砧还硬。
他咬牙狞笑:“好!骨头硬,我就一根根敲断给你看!”
手一扬,打手们齐步逼上,靴声如鼓点般砸向人心。
庆家庄静得只剩风过檐角的呜咽。村民攥紧孩子手腕,互相递着眼色——那眼神里没求饶,只有痛,只有憋着的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