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春高-翻涌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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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3章春高-翻涌
发球是最直截、只需要一人力量的工具。
白石曾在场下看过寒山无数个发球,每当触球声清脆响起,弧线平稳飞入视野,她、辉远还有菊田他们都会感到无比的安心,尽管寒山总是独自待在「发球区」里,只有发生了什么才会跨过边线。
但现在位置翻转,身为对手的他们只能对着此轮不断发愁。
时间转眼就没了两年。
白石微眯眼睛,仰望着飞上高空的球,它愈来愈远、愈来愈慢,而在最高点滞了一瞬后,它开始加速。
若林学长垫传,交给柏木学长。
扣球者手掌用力包住球面,发出的响动传遍整个场馆,白石已不像最初那样会抖上一下,怀疑和担忧着攻防胳膊的断裂,那缕不合时宜的感慨也转瞬即逝。
寒山的发球对一传的破坏性极大,大家只能强攻,对面的荒木一直居中,两边则是高度一般的岸本和伊庭,若林学长也更倾向于从两翼突破,但这很考验边攻质量。
白石并不觉得柏木学长他们弱,但和井闼山相比,他们的强攻和发球一定是差距最大的那环,在前面的回合里,他们的强攻几乎没成功过几次。
“嘭——”荒木和伊庭顶起扣球。
佐久早接球,随后上步,自接自扣。
球路显现,佐久早身影从伊庭后方冒出,令白石心脏高悬,但在前方,平松兄弟跃起,仗着臂长勉强结成一人半的拦网。
球被平松辉远手臂挡住,却紧接着栽进网与拦网间——卧果!
但还没到井闼山庆祝的时候——佐久早望见副攻手双手降下,极限把球捞起。
在网前对峙的两人急促地吸了口气,同时往后撤出一步。
传球起高,进攻点位不变,只是攻防交替。
荒木和岸本、伊庭左移,接管刚被佐久早腾出来的空间,柏木等地面防守缩紧,包住正在助跑的平松恒远。
平松恒远屈膝制动,轻松攀上高点,拦网浅浅卡着他的喉咙,像一根短而硬的鱼刺。
他视线却未全放在荒木三人上,穿过这道狭小的缝隙,是防守的佐久早。
数秒钟前的画面在平松恒远脑中闪过,他的不甘大概从未如此汹涌过,直觉和本能支配着他的身体,残存的力量被拖出角落,在掌心集中。
“嘭!”球从高处落下,犹如一枚强压弹。
白石、铃木与候场区里的一林队员都前倾上半身,瞠大眼睛望着此球在拦网上炸开。
“炸手出界!平松恒远不甘示弱!拿下此分!”
“同位置的来回,两种充满个人风格的扣球,真是一段精彩的王牌对决!”
但王牌对轰的戏码不会持续下去。
一林其他人再清楚不过平松恒远的爆发耐力,猛完这一球,对方起码得缓两分钟。
咚咚咚、咚咚咚,平松恒远的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胸口,他努力控制呼吸,气息却被刀子般的空气切成数截,恢复速度极其缓慢。
平松辉远的目光扫过哥哥比往常更沉的身影,他放慢脚步,延长了些拍球准备的时间,压着八秒极限把球发出。
然而这些动作也只能给平松恒远争取几个呼吸的时间,球发入井闼山半场,佐久早一传到位,伊庭果断加速。
“快攻——!”
等的就是快攻!
榎本蓄力起跳,两条手臂拦在荒木的顺手线前,挡回快攻。
只是球没能被拦网直接按下,它上升了一小截高度才下落,这足够防守者移动到位。
寒山右脚支住自身重心,双手则举过头顶,同时处理来自高空的压力,改向卸力一气呵成,球被他送回前排。
分秒之间,场上场下经历了数个心惊肉跳的转折,而伊庭轻跳触球,又传出一记短弧线。
还是快攻!?
一林众人匆忙启动,饭纲、雨宫等人面上也流露出了一缕惊讶——伊庭越来越敢传了。
荒木助跑夸张,双臂撕破空气向上,但与上一次的对抗战不同,这一次,是他拖拽着拦网手的领子起跳,是他掐住了对方的喉咙。
“嗖—嘭!”
回手线劈开平松辉远并起的双臂,把眉头紧锁的副攻手送至场下。
“注意体力分配。”寒山说着饭纲常用的台词。
究竟谁才是场上的队长啊?!
荒木不太适应地应了一声。
未等荒木思索明白,岸本大力跳发。
炮弹袭向五号位,柏木和村田同时压低身子,伸出手臂,后者起球,一传冲网。
若林快速朝球靠近,不断思考着能行的进攻。
村田刚刚爬起,平松恒远需要休息,能打只有榎本和柏木,或者二次。
井闼山众人在一瞬间捋清状况,各自就位。
伊庭跟着若林起跳,球翻上一个小坡,来到荒木和榎本的中间。
“二传手还真是一群记仇的生物。”广尾幸儿不由得感慨,先岛伊澄递给他一记眼刀。
球被荒木拦回,但榎本扣时没有用力,很快又将轻飘飘的落球顶高。
球仍待在一米线左右,若林打出手势,四名攻手都转入进攻状态,传球最终给到村田,打手出界。
平松恒远转上一号位,他抬起汗涔涔的手臂,将球抛高——如果要争赢井闼山,就必须拼发!
平松辉远和白石等人立刻明白了王牌的想法,危险的弧线跃入眼中,铃木爱咬住嘴唇,不想将糟糕一词吐出,但糟糕的结果已经降临。
球笔直撞入网中,平松恒远发球下网。
若林几人安慰道:“Don’td!”
眨眼间,发球权回到井闼山手中。
荒木接过一颗干燥得有些硌手的球,上方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球的烦人气息,但是……两球实际上不是同一颗。
没问题、失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荒木想。
他在哨声中抬肘,却猛然发现手臂有些僵,就像是失误的预兆一般。
荒木很少这样想,他也知道他不该这样去想,所以在下一刻,他摒弃了杂念。
只是这一瞬的动摇足够影响抛球的质量,进而影响一整个发球。
球穿过柏木和竹下让出的巨大空缺,它始终不肯降一下身子,就这样倔强地飞出界外。
“井闼山今天的发球失误也太多了吧?这二号有发成功过吗?”看台上某位观众随口吐槽,后颈却突然一凉。
香取美咲阴冷的视线扫过前排这个没认真看比赛的家伙,重新投向赛场。
荒木今天状态挺好的,失误也不多,这球出界的主要原因还是被对面传染了。
荒木脱离了场上队友的视野,脸才臭下来,他没待在候场区里,而是坐到了饭纲旁边。
村田跳发,威力比前几球要弱很多,岸本一传到位,伊庭组织梯次进攻,橘川掩护佐久早,而若林又一次被寒山牵制。
在球被伊庭传出的下一刻,寒山丢掉进攻的伪装,顺滑地跨过三米线来到佐久早附近保护。
他仰起的视线最终落下,球砸上一林的地板。
寒山站直,余光随着朝向的变化览遍全场,包括荒木那边的情况,苍蝇前辈和饭纲讲了几句,脸色明显有所好转,不用担心,剩下的……
“发个好球。”寒山的声音和岸本等人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伊庭深呼吸,强跳发,发挥正常。
柏木一传到位,步伐随后向前,来到四号位,而在其他点位,榎本和平松恒远也行动了起来,若林晃传,假动作却没能让寒山停顿一秒。
“右翼!”
柏木双脚刚离开地板一段距离,面前就唰地冒出了寒山和佐久早的手臂,拦网存有空缺,然而在缺口之中,自由人正严阵以待。
柏木蓄足气势的手臂突然变得无力,但绝不是因为畏惧,他把球抹出,紧促节奏在他手中扭转。
伊庭全力扑出,差点一头撞上球柱,却还是没能成功起球,他坐在地上缓了几口气后站起,井闼山其他人才收回担心的视线,跟着伊庭看向对网。
平松辉远和竹下交换,麻烦的七号拦网手重新返回赛场,再转一轮,一林也将回到强轮。
寒山让橘川和伊庭换位,前者加入接发,将佐久早完全解放出来,王牌站到网前,不做任何拐弯抹角,明明白白地威慑着一林众人。
接下来是佐久早扣球?或者是用佐久早吸引火力,其他人进攻?寒山?岸本也有可能……
若林只是顺着这份变动思考了一小会儿,就感到呼吸不畅,他强迫自己停下来。
屏幕之外,白布的后背也冒出了几滴冷汗。
比起精细地拆解问题,这种打包新难题抛给对方的做法显然更加恶心……很有寒山和井闼山的风格。
“佐久早学长要扣球了?”单细胞五色只想到了第一层。
牛岛难得开口:“应该不是。”
“我觉得是——”天童拖长尾音,等待着选手动作。
榎本追发橘川,又是个普通的发球,古森快步移至一号位起球,一传到位。
四点齐动,整个场地都在变幻,气流和光线带来密不透风的信息,令拦防难以挣脱。
而天童话语落下,抓住这一团乱麻中的线头抽出:“快攻。”
短弧线跃至网口,寒山腾空,平松辉远跟上——
在球未传出前,每一个进攻都充满可能,试图从这份改动去猜测井闼山的进攻是毫无意义的!
因为寒山要的就是对手的思考,要的就是对手的犹豫和迷失!
拦网坚定升起,攻手的甩臂则与其同等果断。
双方对峙,顺手和避手的线路在预想中如烟花般绽开,无数种可能、无数种选项淹向他们,而他们毫不犹疑迈步,径直劈开这片浪潮。
二人都选择相信自己,选择相信背后的队友。
“砰——”
结实的触感在平松辉远的手臂上蔓延,他逮住了寒山的顺手线,球飞快坠落——但在下方,佐久早重心即刻倾出,两臂并紧保护起球。
球直冲网口,寒山顺势抹球,却再次被平松辉远防住,然而落球又一次栽进保护者手中,伊庭紧迫地甩出双手,将球捞起。
伊庭力用得有些过头,球直接从三号位飞进了二号位,但其余的一切都非常妥贴。
寒山想如果自己现在在那儿,一定会来个二次或者假扣真传,但现在跑过去也能勉强一扣。
他抬脚,却瞥见了什么,立刻停止动作,接着竟往反方向撤了一步。
怪异的举动拽来平松辉远的思绪和注意力,拖慢他的速度,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急忙侧头时,橘川已跃至空中。
攻手嘴角高咧,将满胸腔的兴奋都击入球中。
“嘭!”
11-16,井闼山二次球得分。
分差增增减减,不知第几次回到五上。
尽管一林当前咬住了比分,但他们的处境依旧无比艰难——五分差距没有那么好追,井闼山牢牢压制着一林一头,并且状态仍在缓慢上升。
白石指甲嵌进虎口的肉里,她却浑然不觉,直到看见众人下场、和往常一样调整和讨论起来,她总算跟着放松了一些。
井闼山的场地里,安静与热闹共存。
众人望向下一个发球的佐久早。
从平松恒远和荒木的失误开始,两边的发球状态就变得不温不火,微妙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现在。
“有想法吗?”雨宫问。
佐久早没做任何犹豫:“拼发。”
“噔噔-噔噔-噔噔噔!”
应援乐声铿锵,几乎掀起场馆的天花板,当发球手站定,他们才收敛一点。
光线在这片广阔的场地里流淌,尺度放大,这片赛场上的事物都变得渺小起来。
佐久早吸气呼气,注意力落回双手间,掌心和球面都很干燥,没有汗水留存和渗出。
哨声拨动平静,佐久早双手给出适宜的角度和力,将球抛起,他抬头,过高的天花板对线路的确认存在些许影响,身周一切都在不断变化。
但最终,这条弧线与他曾击出过的千百次线路重叠在了一起。
“砰!”发球犹如镰刀劈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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