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(四级咒术师)日车宽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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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0月29日。
日车宽见从新干线上下来的时候,东京正下着一点毛毛雨。
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便利店袋子和一袋菜,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精瘦的手腕。
他肩背很宽,走路带着一股习惯性的匆忙。
眼下黑眼圈很重,眼睛
日车宽见,三十五岁,岩手律师协会所属律师。
日本律师行业很卷,他今天特意腾出时间,坐了两个小时新干线从岩手过来,来回就是四个小时。
每个月29号,他都会这样跑一趟。
这件事坚持了很久,已经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思考的习惯。
矢七的父母,是两位很优秀善良的律师。
十二年前,日车宽见刚入行的时候,什么也不懂,是那两个人把他领进了门,教他怎么看案卷,怎么和委托人沟通,怎么在法庭上站着。
对日车宽见来说,他们是同事,也是前辈,更是领路人。
后来他们被杀了。
凶手是被矢七父亲送上死刑台的被告人的家属,蓄意报复。
两岁的矢七被警察从柜子里抱出来,浑身发抖,连哭都不会哭。
日车宽见赶过去的时候,那孩子缩在急诊室的角落里,小小的一团,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睁着,却像什么都看不见。
后来医院给矢七做了检查,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。
父母在眼前被杀,冲击太大。
那么小的孩子,什么都还不懂,却已经经历了最可怕的事。
二十多岁的日车宽见几乎没怎么犹豫,就接下了监护权。
他那时候年轻,自己都还没站稳,但总不能放着这孩子不管。
矢七的头发是黑色长发,日车宽见第一次看见他留头发的时候,是小学中年级。
他当时问矢七为什么想留,矢七说因为妈妈也是长头发。
日车宽见听完没有再说话。
小孩想念父母的方式有很多种,留头发大概只是其中最安静的一种。
现在矢七十五岁了,头发长到了腰,发质很软,垂下来时遮住小半张脸。
那张脸生得极好,五官都挑着父母优点长,眉眼和他母亲尤其相像。
日车宽见偶尔看他,会觉得像看见了当年的前辈。
日车宽见站在公寓门口,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拧开门。
房间里飘着很淡的清洁剂味,地板擦得干净,这是请的保洁,定期来打扫。
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。
电视开着,音量调得很低。
矢七就坐在沙发上,穿着白色长袖,怀里抱着一个靠枕,黑色头发软软搭在肩膀上。
他听到开门声,转过头看过来,从沙发上站起来,朝门口走。
“叔叔。”
他走过来,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了日车宽见。
动作很熟,应该是他们之间每回见面都会做的。
日车宽见也抬起手,回抱了回去。
矢七的头发带着洗涤剂的味道,暖烘烘的,整个人像是从沙发里长出来的。
他拍了拍矢七的后背,力道很轻。
孩子比上个月见的时候又瘦了一点。
又没好好吃饭。
“今天没去学校?”
日车宽见声音里带着一种长途通勤后的沙哑,但语气温和。
矢七把脸埋在他肩头,过了两秒才松开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低着头,笑了笑:“嗯,今天不想去,想看电视。”
日车宽见点点头,并没有说什么。
他把东西放到旁边桌上。
零食袋子倒在上面,有几包膨化食品和巧克力,还有几盒牛奶。
“今天这么早。”
“嗯。新干线没晚点。”日车宽见把零食袋子拿起来递过去,“给你买的。饿了就先吃一点,别吃太多,午饭还要吃。”
矢七接过袋子,低头翻了翻,从里面拿出一盒巧克力饼,拆开包装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
日车宽见看了一眼电视里播的东西,是个科普节目,几只企鹅在冰面上滑来滑去。
他觉得这个画面很好。
矢七没有盯着手机,没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,没有拉上窗帘。
他坐在沙发上,看企鹅,等自己来。
这个孩子有在好好生活。
日车宽见把买好的菜拿进厨房。
他脱掉西装外套,卷起衬衫袖子,系上围裙。
水龙头打开,洗菜,切菜。
厨房里响起规律的刀切声,锅里的水慢慢烧开,冒起小泡。
矢七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,靠在厨房门口,白色长袖的袖口长出一截,盖住手指。
他就在那里看着,不说话,偶尔咬一口巧克力饼。
“你在学校怎么样?”日车宽见一边切胡萝卜一边问。
“还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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