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(仆人)身体逐渐变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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矢七的身体撑不住了。
入春之后本该好转,但今年倒春寒来得厉害,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冷雨。
矢七的咳嗽从早到晚没停过,白天在小厨房做饭的时候扶着灶台咳得直不起腰,晚上躺在被褥里闷着声音咳到后半夜。
五条悟睡在旁边,每一次都被他压着嗓子的声音弄醒。
矢七瘦了一圈。
原先养出来的那点肉又消下去了,下巴尖得硌手,手腕细了一圈,白色外褂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他照旧每天给五条悟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屋子,但动作慢了,蹲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要扶着墙缓一会儿。
五条悟看在眼里。
这天下午,矢七坐在廊下织东西。
他手巧,针线活做得好,前几天翻出一团灰色的毛线,说是要给五条悟织一条围巾。
其实春天都快过完了,用不上围巾,但矢七还是织,一针一针地走,织得很慢。
五条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到矢七面前,往他怀里一埋。
矢七的针停住了。
五条悟的脸埋在他胸口,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腰,小小的身体贴上来。
四岁的孩子个子长了些,但这么缩成一团窝在矢七怀里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。
矢七低头,下巴搁在五条悟的头顶上。
白色短发蹭着他的下巴,软乎乎的。
他手里的毛线针搁在膝上,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“少爷。”
五条悟没抬头,闷在他怀里说:“你身上好凉。”
矢七的手顿了顿。
五条悟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,仰着头看他。
这个角度看过去,眼尾那颗痣衬着苍白的皮肤格外扎眼。
五条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。
“你身体好差。”
矢七弯了弯嘴角:“老毛病了。”
“我让管家找了好药材。”五条悟看着他:“你要吃。”
矢七手里的毛线针重新拿起来,走了一针。
他垂着眼,看着膝上灰色的毛线。
“什么药材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五条悟说,“石田去找的,说是很贵。我让他多找点。”
矢七的针停了一下。
前几天石田来送东西的时候,站在院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留了几秒。
“少爷,”矢七轻声说,“不用买太贵的药,我的身体我知道,那些药吃了也是白吃。”
五条悟从他怀里退出来,站在他面前,两只手叉着腰。
四岁的小孩摆出这个姿势,配上他那张白嫩的脸,本该滑稽。
“什么叫白吃?”
矢七看着他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你才十六岁。”五条悟说:“怎么会白吃?”
矢七低头继续织围巾。
针脚走得比刚才还慢,手指头有些发颤,不知道是凉的还是累了。
五条悟看了一会儿他织东西的手,忽然转身往院门口跑。
木屐声磕在石板上,一路响到院门外。
矢七抬起头,五条悟已经跑远了。
他咳了两声,用手背掩着嘴,等咳完了把毛线针收好,站起来往小厨房走。
切菜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刀锋偏了,切在指头上。
血珠子冒出来,滴在砧板上。
矢七放下刀,把手举起来,拿袖子按住伤口。袖子是白色的,很快洇出一小片红。
他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,等血止住了才重新拿起刀。
五条悟回来的时候,矢七已经把饭摆好了。
三菜一汤,米饭盛在碗里冒着热气。
五条悟跑得脸颊泛红,白色短发被风吹得翘起来,怀里抱着一个纸包,跑进院子就往矢七面前塞。
“给。”
矢七接过纸包,打开来看。
里面是几块深褐色的根茎,干燥的,散发着微苦的气味。
他认得其中几味,是川贝和麦冬,剩下几味矢七能认出来,但仆人矢七看不出来。
这一包东西,很贵很贵。
“石田说每天煮水喝。”五条悟爬上椅子坐好,拿起筷子,眼睛却盯着矢七,“你会煮吗。”
“会。”
“那现在煮。”
矢七把纸包收好,进小厨房煮药。
五条悟跟进来,搬了小凳子坐在灶边。
药味慢慢漫出来,苦得发涩。
五条悟皱起鼻子,但没走,就坐在那里看着火。
矢七把药汤倒出来晾着,低头继续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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