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飞熊入梦（1/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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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衍缓缓开口，声调沉稳平和，却字字清晰入耳：“朕梦入漳水之滨，薄雾漫卷间，见一白额飞熊自云端跃下，毛羽丰沛，目含灵光，不怒自威。它缓步趋近，未有半分凶戾，反倒带着几分亲和，转瞬便化作一道青影，轻入朕怀中。朕正欲细观，却骤然梦醒，周身尚有暖意留存，心绪久久难平。”
话音落毕，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，唯有烛芯爆开的“噼啪”声隐约可闻。百官皆在暗自思忖此梦寓意，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丞相张温陡然眼睛一亮，快步出列，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响，不等站稳便双膝跪地，额头重重叩击在冰凉的金砖上，一声沉闷有力，接连叩首三次，额角泛起淡红也浑然不觉。他抬首时，神色满是激动与笃定，声音洪亮如钟，震彻殿宇：“臣恭喜陛下！贺喜陛下！此乃天大祥瑞，千古吉兆啊！”
百官闻言哗然，纷纷侧目，张温却依旧跪地，语气愈发恳切：今陛下梦此异兆，与古圣书中境遇如出一辙，必是有绝世大贤将至、栋梁临朝之象！此等际遇，乃陛下之幸，更是天元之幸、万民之幸也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张温一言既出，百官茅塞顿开，纷纷跪伏于地，衣袍垂落如叠浪，齐声高呼：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恭贺陛下得贤之兆！”呼声震得殿梁微微作响，赤诚与敬畏交织，在晨光中久久回荡。
赵衍故作沉吟，指尖轻叩御案，节奏不急不缓，待呼声渐歇，才抬手示意百官平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与郑重：“张丞相所言，正合朕心。朕思此贤才或许就在京畿附近，或是隐于山野，或是途经济州。自今日起，朕将移驾京城外漳水别宫，焚香静候，亲往寻访，务必得此贤才相助，共筑天元盛世，不负此等吉兆，不负万民所托。”
百官皆无异议，纷纷躬身称颂：“陛下求贤若渴，圣明远见！臣等遵旨！”言语间满是敬佩，帝王亲往别宫静候贤才，这份诚意，足以感召天下有识之士。
当日午后，赵衍便摒弃帝王仪仗，只带十余名亲信内侍与精锐护卫，轻车简从前往漳水别宫。别宫依漳水而建，青砖黛瓦，隐于苍松翠柏之间，无皇宫的威严张扬，却多了几分清幽雅致。入宫主殿后，赵衍便令人在堂中设下香案，案上供奉沉香，袅袅青烟升腾而起，萦绕其间，添了几分肃穆。他每日晨起焚香静坐，闭目沉思，脑海中推演着与诸葛亮相见后的筹谋，从草原治理到邦交布局，从工坊革新到军备强化，一一梳理妥当；闲暇时便身着便服，漫步于漳水之畔，望着滔滔流水奔涌向前，岸边芦苇随风轻摆，宛如当年周文王在渭水静待太公，神色间满是期盼与从容。
护卫与内侍皆深谙陛下心意，不敢有半分惊扰，只默默值守在别宫内外，步履轻缓，言语低声，偌大的别宫虽静谧无声，却处处透着静待贤才的郑重气息。赵衍心中清楚，三日后诸葛亮便会抵达，此番访贤之举，既是效仿古圣、以诚相待，彰显天元对贤才的敬重；亦是为武侯的到来铺垫一份君臣相知的佳话，让这位千古名相，能心甘情愿为天元鞠躬尽瘁，共赴万世盛世之约。
朝会散去，太极殿外的晨光已渐盛，鎏金般的光线铺洒在朱红宫墙上，将飞檐斗拱的暗影拉得颀长。百官身着各色官袍陆续离场，寒暄声与靴底摩擦金砖的声响交织，渐渐消散在回廊深处。李靖刚送罢兵部尚书吴烈，便在宫门外的拴马处与等候多时的岳飞碰面，二人皆是戎装在身，甲胄上的霜尘尚未完全拂去，李靖的玄色战甲沾着草原的砂砾，岳飞的银甲则带着演武场的汗渍，腰间长刀与马槊的金属冷光交相辉映，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。二人并肩立于廊下，避开往来人流，低声交接边军操练事宜，岳飞指尖轻点腰间令牌，语气凝重：“李将军，昨日收到北疆斥候密报，额齐斯的探马近来愈发猖獗，竟试图渗透至乌伦古河要塞外围，虽被我军斥候拦下，却也可见其野心不小。”李靖缓缓颔首，抬手拂去甲胄上的草屑，眸色沉凝如渊：“我已知晓，此獠素来观望风向，阿古律部覆灭后，其边境驻军增至五万，筑垒不休，显然是在试探我军虚实。如今草原根基未稳，联防部队尚在磨合，若额齐斯趁机发难，恐会陷入被动。”二人谈及此事，眉宇间皆添了几分审慎，岳飞握紧长刀刀柄，指节泛白：“我麾下背嵬军已整装待命，可随时驰援北疆，只是火器营与骑兵的协同仍需操练，且粮草转运的路线，也需提防被敌军截断。”
正商议间，不远处百官议论的声浪断断续续传来，多是围绕陛下“飞熊入梦”的祥瑞，言语间满是惊叹与期许。“听闻陛下要移驾漳水别宫，亲往寻访贤才，此等求贤之心，古来罕见！”“周文王梦飞熊得太公，陛下此番异兆，必是有绝世奇才将临！”二人闻言皆是一顿，岳飞抬眼望向漳水方向，目光越过宫墙与远山，眼底泛起几分期许：“陛下麾下虽已贤才济济，却仍求贤若渴，此乃天元之幸。只是不知这等绝世大贤，究竟是隐于山野的名士，还是途经济州的奇才。”李靖亦眸色一动，沉吟片刻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，似在思索这贤才的来历，又似在盘算其到来后对朝局军务的影响，一时未发一言。
不多时，一名身着青色内侍服的小太监快步走来，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留意后，才躬身凑至二人身侧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隐秘：“李将军，岳将军，陛下有口谕透知二位，梦中所示贤才，乃是卧龙先生诸葛亮，三日后便会抵达京城。陛下特意吩咐，让二位提前知晓，也好日后协同议事，稳住军中人心。”说罢，内侍又躬身行了一礼，不敢多作停留，快步混入宫人队伍中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