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牛刀杀鸡（1/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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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柯与疏谷族人见状，紧握兵器的手微微松动，眼中满是惊疑，他们本以为天元军会将双方一并剿灭，却见其火力尽数对准昂斯残军，对己方仅保持着戒备姿态。一名疏谷少年忍不住低声询问：“首领，天元军这是……”摩柯抬手示意噤声，目光紧盯着天元军的阵型部署，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静观其变，守住阵地，警惕有诈。”他深知天元人素来谋略深远，今日坐收渔利，未必是为了庇护疏谷部落，其核心目的，定然是这河谷深处的矿脉。此刻的河谷战场，火枪轰鸣、马蹄疾驰、惨叫连连，昂斯残军的抵抗如风中残烛，天元军的铁蹄正一步步踏过尸骸，朝着河谷核心地带推进，而疏谷部落的命运与矿脉的归属，也随着这场收网之战，愈发扑朔迷离。
不多时，昂斯残军的抵抗便如被狂风摧折的枯草般彻底溃散。残存的士兵们早已耗尽最后一丝战力与心气，半数以上扔掉兵器，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污与尸骸之中，有的双手抱头瑟瑟发抖，有的连连磕头求饶，额头撞在碎石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，哭嚎声与告饶声混着浓重的血腥味，在河谷中弥漫开来，逾两千人的求饶队伍绵延数丈，尽显败军之态。唯有少数悍勇之徒仍负隅顽抗，挥舞着卷刃的弯刀妄图突围，却刚冲出几步，便被天元步兵的灌钢长斧劈中要害，惨叫一声栽倒在尸堆里，瞬间沦为斧下亡魂。克虏被两名天元骑兵生擒时，仍目眦欲裂地嘶吼挣扎，染血的双手死死攥着骑兵的甲胄，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缝隙，可大腿的剧毒早已蔓延至四肢，再加之肩头与小腹的重伤，浑身酸软无力，反抗不过是徒劳。骑兵们毫不留情地用粗重铁链将他锁缚，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，勒得皮肉生疼，最终将他重重掼在地上，他瘫倒在冰冷的尸骸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角不断溢出黑血，只能苟延残喘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吞噬。
天元军将士各司其职，动作迅捷而有序，全然不见战后的杂乱。步兵分队手持长斧与铁钩，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：有的将昂斯残军的尸体拖拽至河谷一侧堆积，用干柴覆盖预备焚烧，以防尸体腐烂引发瘟疫；有的逐一收缴散落的兵器，将完好的标枪、弯刀分类捆扎，破损的则扔至一旁待后续熔炼，连嵌在崖壁与尸骸中的箭镞都细心拔除；还有的负责清点俘虏，将普通士兵与军吏分开看管，用绳索串联起来，押往河谷外围的临时营地。火枪兵则沿两侧崖壁快速布防，士兵们依托岩缝与枯树丛搭建射击阵地，枪口始终瞄准河谷深处与沙漠方向，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残余势力，火折子攥在手中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骑兵分队则分成数股，扼守河谷的各个出入口，战马披甲伫立，骑手们身姿挺拔如松，马槊斜指地面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，绝不给任何残军溃逃的机会。
摩柯拄着断刀勉强支撑起身，掌心的断刀被攥得指节泛白，刀刃上的血痂早已干涸开裂，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。他望着步步逼近的天元步兵，眼神中满是复杂，有戒备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。他敏锐地注意到，这些天元士兵虽对疏谷族人保持着高度警惕，长枪始终对准己方阵型，却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刀兵，显然是刻意留了余地。更让他心绪沉凝的是，几名身着玄色重甲、甲胄上缀着银纹的将领，正策马疾驰向河谷深处，马蹄踏过血痕与碎石，直奔部落世代守护的矿脉方向，那挺拔的姿态与急切的神色，显然是要先掌控矿脉核心。
一名疏谷亲卫快步凑至摩柯身侧，声音压得极低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：“首领，天元军直奔矿脉而去，要不要属下带人拼死阻拦？那是我们部落的根基，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夺走！”说着便要转身召集残存的族人，却被摩柯抬手拦下。
摩柯缓缓摇头，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几名天元将领远去的背影，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低叹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：“阻拦无用。我族精锐千余人，如今仅余三百出头，且人人带伤、弹尽粮绝，连站立都勉强，如何与数万精锐天元军抗衡？如今我们已是人为刀俎、我为鱼肉，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。且先静观其变，看看他们此举的真正用意，若只是为了矿脉而来，或许还能谈条件，保住部落族人的性命与居所；若他们要赶尽杀绝，妄图彻底吞并我族与矿脉，那我们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与矿脉共存亡，绝不屈膝投降。”他的话语中满是无奈，却也透着疏谷部落首领的决绝，眼底的光芒在疲惫中依旧坚定。
话音未落，一名天元斥候已策马至疏谷族人阵前，骑手勒马停步，动作利落地下马，身上的甲胄未沾半分多余血污，显然是军中精锐。他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，令牌由精铁打造，正面刻着遒劲的“王”字纹，边缘缀着银线，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。斥候对着摩柯微微拱手，姿态恭敬却不失军威，语气沉稳道：“疏谷部落首领安好，我家将军王翦，有请首领移步河谷中枢，商议矿脉归属与部落安置之事，我军绝无恶意，还请首领移步。”
摩柯眸色微动，目光落在那枚王字令牌上，心中了然，王翦，天元王朝名将，麾下大军战力滔天，此次显然是专程为疏勒河谷而来。他瞥了眼斥候身后不远处待命的数十名精锐骑兵，那些骑兵个个气势凛然，甲胄鲜明，显然是用来护卫斥候、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。他心中清楚，这是一场无法拒绝的会面，若是拒绝，恐怕只会激化矛盾，给天元军动手的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