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伺机而动（1/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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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殿之内，却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“噼啪”声，波温卡夫立于丹陛之上，玄色龙袍在穿堂风里微微鼓荡，手中紧攥着暗卫传回的急报，麻纸因长途疾驰被汗水与沙尘浸透，边角发皱，墨迹晕染处还沾着暗卫肩头的血点，那股子沙场腥气混着龙涎香，更添几分肃杀。他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，力道之大竟将纤维捏得发毛，指节泛出青白，方才听闻消息时的滔天震怒，早已在片刻的沉吟中凝作彻骨的寒意，眼底翻涌的戾气被深不见底的权衡取代。他深知忽律麾下五千精锐骑兵战力凶悍，又经营西北封地五年，根基深厚，更可怕的是其与昂斯的隐秘勾结，若放任其东进，再与昂斯人汇合，王城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。
波温卡夫猛地抬手，将急报重重拍在御案上，震得青铜镇纸与笔墨砚台齐齐轻颤。“传摩多与卫戍统领！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，穿透殿内的死寂，吓得阶下内侍连滚带爬地转身传召。不多时，摩多与卫戍统领快步入殿，前者身着深蓝色锦袍，神色恭敬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；后者披甲带刃，甲片上还沾着操练的尘土，神色凝重如铁。波温卡夫目光扫过二人，沉声下达指令，语气决绝不含半分迟疑：“摩多，即刻草拟诏书，昭告全国忽律通敌谋逆之罪，削夺其所有爵位封地，悬千金、封万户侯悬赏捉拿，同时安抚主战派残余势力，避免人心溃散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轻点丹陛扶手，补充道，“措辞需狠厉，既要揭露其罪状，也要彰显王庭平叛的决心，稳住各州郡贵族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摩多躬身领命，垂眸的瞬间，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算计，忽律叛乱虽搅乱了王庭格局，却也恰好除去了主战派最核心的支柱，此后朝堂再无势力能与主和派抗衡，他便可借着平叛之机，逐步清算主战派余党，彻底执掌朝政。他指尖悄悄叩了叩袖袋，那里藏着早已备好的主战派官员名单，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上呈，只是这份心思，他绝不敢在帝王盛怒之下显露半分，唯有低垂着头，掩去所有情绪。
波温卡夫并未察觉摩多的异样，转而看向卫戍统领，语气添了几分郑重：“你即刻点齐五万忠于王庭的精锐野战部队，交由老将伊拉尔统领。伊拉尔沉稳持重，熟悉西北地形，令他星夜驰援西北防线，务必扼守黑岩隘口，那是忽律封地与王城之间唯一的咽喉要道，山高谷窄，易守难攻，哪怕拼尽兵力，也要死死拖住忽律，不许他前进一步。”他上前一步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字字铿锵，“告诉伊拉尔，不求速胜，只求稳守，待各地勤王军集结完毕，再一举将这逆贼及其党羽连根拔起！若敢有半分懈怠，军法处置！”卫戍统领轰然应诺，单膝跪地时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声响，随即转身快步离去，殿外很快传来急促的号角声，那是集结军队的信号，穿透王城的喧嚣，朝着城郊军营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，苏秦正在多斯城郊外的隐秘据点内，早已收到暗线传回的消息。这处据点藏在一处废弃的矿坑之中，入口被枯苇丛与碎石遮掩，洞内仅点着两盏青铜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将案上摊开的额齐斯疆域图映得愈发清晰，图上用朱红标记着忽律的封地、黑岩隘口与疏勒河谷的位置，线条密密麻麻，皆是连日来秘探传回的关键情报。苏秦手持情报卷，指尖轻轻抚过“忽律举旗反王”几字，随即抬眸望向舆图，指尖在忽律封地与疏勒河谷的连线间反复轻叩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，那笑意里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，也透着对局势的精准预判。
“忽律狗急跳墙，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。”他转头对身旁立着的许大多道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许大多身着玄色劲装，肩头还沾着潜伏时的沙尘，闻言躬身颔首，静待指令。苏秦缓步走到舆图前，指尖点在忽律封地旁的几处草原部落标记上，缓缓开口：“传我指令，令潜伏在各部落的秘使趁机而动。他们本就对波温卡夫的制衡之术心存不满，你让秘使带着粮草与军械作为投名状，假意依附忽律，谎称是不满王庭压迫、愿共举义旗，实则暗中收集他与昂斯残部、草原部落的联络密信，重点盯紧他与昂斯人关于矿脉分润、兵力支援的约定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身走到案前，拿起此前截获的真实盟约，指尖抚过青铜印鉴的纹路，补充道：“再将忽律叛乱的详情，连同这份真实盟约，一并交由快马斥候送往姑臧，加急递交给西门虎。告知他，即刻加固金涟城防务，尤其是城西的防御工事，增派火枪营与弩箭手驻守，同时令斥候分队密切关注额齐斯边境动向，一旦发现忽律与昂斯残部有汇合之势，无需请示，即刻出兵牵制，务必切断他们的联系。”
“属下遵令！”许大多躬身应诺，双手接过苏秦递来的盟约与指令，小心翼翼地收入防水油布囊，转身快步离去，靴底踏过洞内潮湿的泥土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很快便消失在矿坑入口的暗影中。帐内仅余苏秦一人立于舆图前，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目光悠远地望向额齐斯西北方。那里，忽律的叛乱之火已然燃起，额齐斯王庭陷入内乱，正是天元浑水摸鱼、掌控疏勒河谷矿脉与西部边境主动权的最佳时机。这场席卷额齐斯的战火，不仅能削弱北疆制衡天元的势力，更能为后续探查西域、掌控矿脉铺路，终将成为天元稳固西疆、探秘西域的重要契机。他抬手拂去舆图上的细碎尘土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，一场更大的布局，正随着额齐斯的内乱，悄然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