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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摇摇欲坠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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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昂斯都城,皇宫大殿内却是一片狼藉。昂斯二世手持鎏金权杖,将满殿的珍宝器皿砸得粉碎,翡翠摆件、青铜礼器、金银酒壶散落一地,碎片溅起划伤了近旁大臣的衣袖。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他双目赤红,暴跳如雷,吼声震得殿梁微微发颤,“两万精锐,三十艘战船,竟连一个湖岸都攻不下来,尽数折损在东方!”身旁的兵部大臣跪地叩首,颤声禀报:“陛下,国内精锐已尽数调往前线,如今各地农奴起义频发,粮草短缺,再派大军东进恐难成行,还请陛下暂息怒火,先稳固国内局势。”昂斯二世闻言,怒火更盛却又无可奈何,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望着殿外的太阳神图腾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元军逐步掌控西域腹地的主动权,昔日的帝国扩张美梦,已然碎成泡影。

远征军覆灭的消息如附骨之疽,顺着帝国的驿道与商路飞速蔓延,不出三日便席卷昂斯全境。这片本就因连年征战、苛役繁重而疲惫不堪的国土,早已是干柴待燃,此等噩耗便是燎原之火,瞬间将潜藏的民怨彻底引燃,彻底陷入风雨飘摇的动荡之中。都城之外,南境的农奴部落率先揭竿而起,这里是帝国赋税与奴隶的主要来源地,往日里农奴们被贵族与税吏层层盘剥,男丁被强征入伍、妻离子散,田地被兼并、粮食被搜刮,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系。如今听闻帝国精锐尽损、前线粮草告罄,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轰然断裂,数十个农奴部落迅速集结,推举年高德劭的部落长老为领袖,手中握着锄头、镰刀、樵斧等农具,混杂着少量藏匿的锈蚀兵器,浩浩荡荡朝着当地税吏府邸进发。

税吏府邸的守卫本就不多,且多是贪图安逸的纨绔子弟,见农奴们蜂拥而来,吓得魂飞魄散,仅象征性抵抗片刻便弃械逃窜。农奴们破门而入,将府邸内囤积的粮草、布匹尽数搬出,分给围在外围饥肠辘辘的族人,老人与孩童捧着来之不易的麦饼,泪水混着麦屑咽下。怒火未消的农奴们又直奔近郊的贵族庄园,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、欺压百姓的贵族早已闻讯逃亡,农奴们便放火烧毁了华丽的宅邸与粮仓,将贵族囤积的金银珠宝砸毁散落,高呼着“还我土地、废除苛役、赶走暴君”的口号,声势如潮,席卷南境数座城镇,不少被强征的庄园佃农与手工业者也纷纷加入,起义队伍迅速壮大至数千人。与此同时,北境的游牧部落也趁机挣脱帝国的控制,往日里帝国以武力胁迫游牧部落进贡牛羊、臣服纳降,如今帝国军力空虚,游牧部落首领当即召集各部族,组建联军截获朝廷转运的粮草车队,锋利的马刀斩杀押送士兵,将粮草与军械尽数截获;随后又联合边境的小部族,屡次突袭帝国边境城镇,烧杀劫掠帝国官吏与贵族据点,北境守军本就兵力薄弱、粮草短缺,根本无力抵抗,只能眼睁睁看着游牧部落纵横驰骋,昔日的北方防线形同虚设,战火渐渐逼近腹地。

相较于边境的战乱,国中腹地的惨状更是令人揪心,民生凋敝、怨声载道的景象随处可见。连年征战早已掏空了帝国国库,远征军的覆灭更是让财政雪上加霜,朝廷为填补军饷亏空与粮草缺口,非但没有减免赋税,反而变本加厉地增设苛捐杂税,田赋、丁税、兵役税层层叠加,甚至连房屋、家禽都要计税,官吏们趁机中饱私囊,层层盘剥之下,平民百姓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。粮价在短短半月内疯涨数十倍,一斗麦的价格足以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收入,都城与各大城镇的粮店纷纷被贵族与官员垄断,闭门囤积居奇,只对少数权贵开放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流民,他们蜷缩在墙角、路边,啃食着草根、树皮,甚至挖掘观音土充饥,不少人因饥饿与疾病倒毙街头,孩童的啼哭、妇人的哀嚎与老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昔日车水马龙、商铺林立的繁华城镇,如今只剩紧闭的店门、荒芜的田地与萧瑟的街道,耕地因缺少男丁耕种而杂草丛生,工坊因工匠逃亡、原料匮乏而纷纷停工,整个帝国的经济如同被抽走了筋骨,濒临崩溃。

都城作为帝国的核心,更是被压抑的恐惧笼罩得令人窒息。昂斯二世为控制局势,下令全城戒严,数千名精锐士兵手持长刀、长矛沿街巡查,甲胄碰撞的声响划破街巷的死寂,稍有可疑之人便被当场拿下,不问缘由便投入大牢,甚至有士兵为邀功请赏,随意抓捕平民诬陷为起义同党。市集之上,往日的喧嚣早已不复存在,商贩寥寥无几,行人皆是步履匆匆、面色惶恐,彼此间不敢有半句低声交谈,连眼神交汇都透着警惕,生怕被潜藏在人群中的密探告发。这些密探由昂斯二世亲自设立,或伪装成商贩、乞丐,或混迹于流民之中,无孔不入地监视着百姓与官员的言行,稍有异动便立刻上报,随之而来的便是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。宫墙内外,一边是昂斯二世的暴戾狂躁与最后的奢华,一边是宫外百姓的流离失所与无尽苦难,两种景象形成刺眼的对比,空气中除了皇权的残酷威压,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,帝国的根基早已在这内忧外患中摇摇欲坠。

面对愈演愈烈的动荡,昂斯二世非但没有反思苛政,反而将所有怒火与焦虑都化作了更残酷的镇压。他下令召回驻守边境的残余兵力,组成“平叛军团”,由亲信将领率领,对南境起义农奴展开血腥围剿。起义军虽斗志高昂,却缺乏精良兵器与战术指挥,在帝国军队的屠刀下节节败退,被攻破的村落无一幸免,房屋被烧毁,妇孺老弱惨遭屠戮,鲜血染红了田间地头,反抗者的头颅被悬挂在村口的木桩上,用以震慑四方。即便如此,农奴起义仍如星火燎原,一处还没被镇压,另一处便爆发,越演越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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