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楚囚对泣（1/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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慌乱之下，波温卡夫已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与决断，脑海中一片混乱，如同乱麻一般，根本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，所有的骄傲与自信，在这一刻，都被现实击得粉碎。他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孤狼，茫然无措，只能下意识地抓住身边唯一的救命稻草——首相摩多。摩多身为额齐斯首相，素来沉稳多谋、心思缜密，辅佐他多年，历经无数风浪，无论是对内安抚部落，还是对外应对战事，摩多都能想出妥善的对策，多次帮他化解危机。此刻，摩多，已然成了他唯一的希望，是他摆脱这四面楚歌绝境的唯一可能。波温卡夫强撑着身体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对着殿外高声喊道：“来人！速去传首相摩多！即刻来大殿见朕！快！十万火急！不得有半分耽搁！若是误了时辰，朕定斩不饶！”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急切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，往日里的帝王威严，在这一刻，荡然无存，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无助。
殿外的内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，听到陛下的嘶吼声，连忙躬身匍匐在地，声音颤抖地应道：“遵……遵旨！奴才即刻去传！”说完，他连滚带爬地起身，不敢有半分耽搁，拼尽全力朝着首相府邸跑去，脚步踉跄，甚至险些摔倒在地，他深知，此刻陛下心急如焚，若是稍有延误，自己必定性命难保。殿内，波温卡夫被内侍搀扶着，缓缓落座在王座上，身形微微佝偻，如同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一般，脸上满是疲惫、绝望与悔恨，眼角的泪水不停滑落，浸湿了脸颊。他望着殿下文武百官，望着这些平日里俯首帖耳、声称要誓死效忠他的大臣，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，瑟瑟发抖，无人敢抬头看他，无人敢为他分忧解难，心中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悔恨。他想起了边境百姓的惨状，想起了贝尔摩城的废墟与鲜血，想起了黑岩隘口的困境，想起了昂斯人与塔雷斯的虎视眈眈，想起了天元大军的威胁，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决策失误，若是当初没有轻易抽调东部边境的精锐，若是当初能提前察觉塔雷斯的野心，若是当初能好好安抚各地部落，若是当初能与天元好好周旋，或许，额齐斯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绝境。可世上没有后悔药，所有的悔恨，都为时已晚。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胸口愈发沉闷，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与慌乱，他清楚地知道，如今的额齐斯，已然走到了覆灭的边缘，而他，却只能束手无策，只能静静等待着那未知的、注定悲惨的结局。
内侍连滚带爬地奔出王庭，靴底蹭过金砖地面，留下几道慌乱的划痕，口中还不停念叨着“首相大人，陛下急召，十万火急”，生怕耽搁片刻便招来杀身之祸。秋日的风卷着戈壁的尘土，掠过王庭的飞檐斗拱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内侍便引着一道身着紫色锦袍的身影，匆匆踏入了议事大殿，那人腰束玉带，身姿挺拔，虽年近五旬，须发已染霜白，眼角也刻下了深浅不一的皱纹，却依旧精神矍铄，面容沉稳如古松，眉宇间沉淀着几分久经风浪的睿智与凝重，正是额齐斯首相摩多。他的锦袍料子华贵，却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，袖口还被风吹得微微凌乱，显然是接到传召后，连整理衣袍的功夫都没有，便翻身上马，一路疾驰而来，靴底的尘土尚未散尽，周身还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急促气息。摩多刚一踏入殿门，便被殿内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暴戾气息紧紧包裹，那气息混杂着血腥气、檀香的余温与百官的惶恐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他目光一扫，瞬间瞥见案几上那片刺目的暗红血迹，地上散落的竹简、碎裂的玉杯与烛台，还有王座上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，波温卡夫脸色惨白如纸，毫无半分血色，龙袍前襟被鲜血浸透，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神色绝望得如同坠入深渊，再看殿下文武百官，个个双膝跪地，头埋得几乎贴到胸口，浑身不停颤抖，衣袍下摆被冷汗浸湿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，这般景象，让摩多心中猛地一沉，已然明了，额齐斯必定是发生了天大的祸事，且早已到了濒临覆灭的绝境。
摩多没有丝毫迟疑，脚步未作半分停顿，快步上前，衣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片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他在王座下方三步之外，双膝重重跪地，膝盖撞击金砖的声响沉闷而恭敬，却难掩一丝急切。他微微垂首，语气恭敬而沉稳，刻意放轻了声调，生怕再度刺激到已然濒临崩溃的帝王：“臣摩多，参见陛下！不知陛下十万火急传召臣，可是边境又生变故？或是黑岩隘口那边……出了意外？”他跟随波温卡夫多年，深知这位帝王素来沉稳果决，即便身陷困境，也绝不会如此失态，如今见他这般模样，摩多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，问话时，指尖都在微微泛颤，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波温卡夫见摩多赶来，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里，瞬间闪过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光芒，如同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中，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，胸口的剧痛却如同利刃般骤然袭来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，身形一个摇晃，若非身旁的内侍眼疾手快，连忙伸手死死搀扶住他，恐怕早已从高高的王座上摔落下来。他靠在内侍身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色愈发惨白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，每说一个字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无尽的哀求，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，顺着脸颊的沟壑滚落，滴在染血的龙袍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：“摩多！摩多你可来了！可算来了！快……快帮朕想想办法！贝尔摩……贝尔摩失守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