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年代知青他不要村花了8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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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认认真真地、一点一点地、把日子过出她想要的样子来。
那天晚上她裹着沈知行那件棉袄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星星。
棉袄洗了一遍了,但还是有一点松木的气息没散干净。
远处的山黑漆漆的,跟天接在了一起。星星特别亮。
苏酥仰着头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低下头,对着面前那片黑漆漆的山说了一句话。
会好的。
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谁说的。
声音很轻。被晚风吹散了一半。
但她说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。
苏酥的第一次正经给她惹麻烦是在入秋以后。
事情出在工分上。
工分这个东西在村子里就是命。每天下了工,村里的会计在晒谷场上记账。各家各户当天干了多少活出了多少力,按标准折算成工分记到工分本上。年底按工分分粮。工分多的多分粮,工分少的少分粮,没工分的饿着。
简单、直接、不讲情面。
苏酥干了一整天的活。早上跟着插秧组插了半天秧——她的技术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,秧苗至少不飘走了——下午跟着修田埂的人搬了半天石头。从天蒙蒙亮干到太阳下了山,中间就歇了一小会儿喝了碗水啃了半个窝头。
浑身酸到走路都一晃一晃的。两只手全是水泡和泥巴。后脖子被太阳晒得又红又疼。
傍晚收工以后她拖着步子去晒谷场看工分。
会计姓赵,是村长的小舅子。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嘴里叼着旱烟卷,盘着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翻账簿。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,桌上是一摞工分本和一只蘸墨的毛笔。
苏酥找到自己的工分本翻开看了看。
半天的分。
她干了一整天。记了半天。
她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。然后拿着本子走到了会计面前。
赵会计。
赵会计眼皮都没抬,嘴里的旱烟卷挪了个位置,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嘴角。
我今天干了一整天的活。怎么只记了半天的分?
你刚来不熟练。按半工记,合理。
苏酥看着他。
我今天插了一上午的秧。从辰时干到午时。跟旁边的刘婶干了一模一样长的时间。下午搬石头是跟张大哥同组的,他搬多少我搬多少。刘婶记了全工,我怎么就是半工?
赵会计终于抬了一下眼皮。从旱烟卷的烟雾后面瞅了她一眼。
你插的秧一半是歪的。不合格。歪的不算。
苏酥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站在那里想了两秒。
她知道这事跟秧歪不歪没什么关系。全村人的秧多多少少都有歪的。赵大爷插的秧歪得跟蛇走路似的也没见扣过他的分。
这是因为她成分不好。
在这个年代,出身不好的人在什么地方都是最底层。分东西轮不到你,好活计轮不到你,记工分的时候克扣你也没地方说理去。谁让你的档案上写着那几个字呢。
苏酥把工分本合上了。
赵会计。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,不急也不慢。我干了多少活就该记多少分。这是规矩。
赵会计从旱烟卷后面打量了她一眼。
规矩归规矩。实际情况实际处理。你一个城里来的娃啥也不会,按半工记已经是照顾你了。
苏酥看着他。
她的腰杆挺得很直。脸上没有愤怒、没有委屈、没有那种你欺负我的控诉。就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那明天我跟刘婶干一模一样的活,一模一样的时间,一模一样的量。你按什么标准记?
赵会计被她这个问法堵了一下。
到时候再说吧。行了别耽误我记账了。他低下头继续翻账簿,旱烟卷的烟雾往苏酥脸上飘了一团。
苏酥站了两秒。
转身走了。
她回到知青点以后坐在门槛上。
从门口出现的那些东西里面找了一个红薯,放到灶台的炭火旁边烤。等了一会儿红薯烤熟了,表皮裂开了一道缝,金黄色的薯肉从里面露出来,飘出了一股甜丝丝的香味。
她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李建国。
李建国接过来啃了一口,看了看她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