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守夜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萧寒渊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条萎缩的胳膊,看了很久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什麽?”
“你是谁。”
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。
赵远在门口,屏住了呼吸。
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崩裂的声音。
“我是沈氏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的妻子。”
萧寒渊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。
那双灰烬般的眼睛里,没有一丝动摇。
“沈氏不会这些。”他说,“沈氏连针线都拿不好,不会拿刀。”
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。
她知道这一天会来。从她拿起匕首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,这个人不会像赵远那样好糊弄。
“人会变。”她说。
“不会一夜之间变。”
“你也变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三年前的萧寒渊,会跪在这里等死吗?”
萧寒渊的眼神微微一缩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很低,“但你说得对,死很容易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活着才难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,走出正房。
门外,萧明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他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粥,已经彻底凉了。
他看着她,问了一句话。
“你不是她,对不对?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刺眼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,积雪正在融化,一滴一滴地落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以前她是什麽样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以後,我会在这里。”
她看向萧明。
“你信吗?”
男孩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那碗凉粥放在台阶上,转身回了後院。
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。
慢了许多。
四
当天下午,萧寒渊又烧了一次。
三十九度,没有昨晚高,但沈清辞还是紧张了一下。她用白酒给他擦了额头、腋下、手心,又灌了一大碗甘草水。
赵远在一旁帮忙,老人的手还是在抖,但动作已经不像昨晚那样慌乱了
黄昏的时候,烧又退了。
萧寒渊出了一身汗,中衣湿透了。赵远要给他换,被他拒绝了。
“不用。”
“将军,衣服湿着会着凉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沈清辞从赵远手里接过乾净的衣服,放在床头。
“你自己换。”她说,“右手能动,左臂不用管。换好了叫赵伯进来。”
然後转身出去了。
萧寒渊看着那叠衣服,看了很久。
门外,沈清辞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。
她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——他在换衣服。
动作很慢,中途停了好几次。
但他在做。
这就够了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沈清辞回到自己的房间,一头栽倒在床上。
她太累了。
身体的疲惫、精神的紧绷、还有那根一直不敢松开的弦,此刻全都涌了上来。
她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无影灯、监护仪的尖啸、萧寒渊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、萧玥从被窝里伸出来的小手、萧明站在雪地里的单薄身影。
还有那句话。
“你不是她,对不对?”
她翻了一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有一股霉味,不好闻。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意了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後面露出来。
清冷的光洒在将军府的屋脊上,把积雪照得像一层银粉。
正房的灯还亮着。
赵远在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。
萧寒渊睁着眼睛,看着帐顶。
他的左手指尖,那一整年都没有任何感觉的地方,此刻隐隐约约地,有一丝麻。
像蚂蚁爬过皮肤。
很轻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(第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