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缝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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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端着药碗走进来的时候,看见他右手心躺着一颗花生,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她说。
萧寒渊把花生举到她面前。“给你。”
沈清辞接过那颗还带着他手温的花生,没有吃,放进了袖袋里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她说,“以後你要是再说自己废了,我就把这颗花生拿出来给你看。”
萧寒渊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但很接近了。
四
傍晚,赵远在灶房里准备晚饭的时候,听见大门外有人敲门。
不是太监的那种敲法,是急促的、压抑的、带着几分慌张的敲法——砰、砰、砰,三声,然後停一停,又三声。
赵远放下手里的菜刀,擦擦手,小跑着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,穿着破旧的军袍,满身风尘,脸上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。
是周武。
“赵伯,将军在吗?”周武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。
“在、在。”赵远连忙把他往里让,“将军在正房。”
周武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、中院,在正房门口停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萧寒渊正坐在床沿上,左手放在膝盖上,右手心里还攥着一颗花生——他一直在练习。
看见周武的样子,萧寒渊的眼神变了。
“出什麽事了?”
周武单膝跪下,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。
“将军,边关来报——北境大营的粮草被劫了。押粮官被杀,三千石粮食一粒不剩。”
萧寒渊的右手猛地攥紧了床沿。
“谁干的?”
“表面上是北狄的游骑,但末将查过了——劫粮的那条路线,只有我们自己的斥候才知道。北狄不可能那麽精准地知道押粮队什麽时候出发、走哪条路。”
萧寒渊沉默了三秒。
“又是兵部?”
“不止。”周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末将查到了一个名字——赵崇,兵部侍郎。上次将军遇袭的军情泄露,也和他有关。”
赵崇。
萧寒渊重复了这个名字,像把一把刀插进刀鞘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还差一点。但末将在查。”
萧寒渊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先不要打草惊蛇。”他说,“你回去,该做什麽做什麽。粮草的事,我会想办法。”
周武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。
“将军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朝廷里有人在传,说将军的伤已经好了,说将军在装病。”
萧寒渊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传到太后那里了吗?”
“还不知道。但末将怕……”周武看了一眼门口,压低声音,“怕有人会对将军不利。”
萧寒渊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天快黑了,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。他的脸半明半暗,像一块被切割的石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回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周武行了一个礼,转身大步离开。
经过灶房的时候,他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周武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径直走了。
沈清辞端着药走进正房。
“你都听见了?”萧寒渊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
萧寒渊把那颗花生从右手换到左手,又换回去。
“赵崇。”他说,“兵部侍郎。”
沈清辞把药碗递给他。“你打算怎麽办?”
萧寒渊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苦涩的药汁从喉咙滑下去,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他想要我的命。”他说,“我就让他以为我快死了。”
他把空碗放下,抬起头。
“你上次说,手是最脏的。”他说,“但有的时候,最脏的不是手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灰烬般的眼睛里,有什麽东西在复燃。
不是火。
是冰。
一种比火更危险的东西。
(第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