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萌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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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萧明第一次独立处理真实伤口,对象是一只兔子。
赵远早上在後院的柴堆旁边发现了它——後腿被什麽东西咬伤了,皮肉翻开,露出里面的肌肉,血已经凝固了,苍蝇在周围打转。老人本想一刀了结它,萧明拦住了。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赵远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只奄奄一息的兔子。“明哥儿,这兔子救不活了。”
“让我试试。”
萧明把兔子捧回灶房,放在一块乾净的布上。兔子浑身发抖,眼睛半睁半闭,肚子剧烈起伏。他按照沈清辞教的方法,先洗乾净手——用草木灰搓了两遍,再用白酒冲了一次。
然後他打开沈清辞给他的“急救包”:一小瓶白酒、一卷煮过的棉布、一根银针、一团麻线。
萧明深吸一口气。
第一步,清创。他用棉布蘸了白酒,轻轻擦拭兔子的伤口。兔子疼得抽搐了一下,但没有挣扎——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。
第二步,去除异物。伤口里有几根枯草和一小块木屑,他用银针挑出来,动作很轻很慢,生怕弄坏了周围的组织。
第三步,缝合。
这一步他练了很多次。猪皮缝了二十多块,从直口子到十字口子,从浅到深。但猪皮不会疼,不会抖,不会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。
萧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停下来,闭上眼睛,想起沈清辞说过的话——“缝合的时候,你手抖,病人就害怕。你不抖,病人就不怕。”
他睁开眼,手稳了。
第一针穿过皮肤,两边对齐,打结。第二针,第三针。一共缝了七针,每一针都均匀、平整、紧密。
最後一步,涂药。他用沈清辞配的草药膏涂在缝合线上,再用乾净的棉布包紮好。
兔子不再抖了。
它蜷在布上,眼睛慢慢闭上,呼吸平稳下来。
萧明坐在灶台边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上沾了血,指甲缝里也有。他没有洗,就那麽看着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,已经看了很久。
“你缝得很好。”她走进来,蹲下来检查兔子的伤口,“比我第一次缝的好。”
萧明抬起头。“你第一次缝的是什麽?”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一个人的手。”
萧明没有问那个人後来怎麽样了。他从沈清辞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——那只手,可能没有保住。
“兔子能活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缝得很好,药也敷得对。只要不感染,它就能活。”
萧明把那只兔子捧起来,放在灶台旁边的草窝里。兔子睁了一下眼睛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“我给它取个名字。”萧明说。
“叫什麽?”
“铁头。”
沈清辞忍不住笑了。“为什麽叫铁头?”
“因为它爹是萧铁山。”萧明说,“铁山的铁。”
笑容从沈清辞脸上慢慢褪去。她看着萧明,男孩的表情很认真,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叫铁头。”
二
萧玥对铁头的兴趣比对任何人都大。
她蹲在草窝旁边,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,看着那只兔子睡觉、醒来、舔伤口。铁头不怎麽动,但眼睛比昨天有神了。
“它会死吗?”萧玥问。
“不会。”萧明说,“我把它缝好了。”
萧玥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背。毛很软,带着一股草腥味。
“哥哥好厉害。”她说。
萧明没有说话,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沈清辞端着一碗水走过来,递给萧玥。“给它喝点水。”
萧玥接过碗,用手蘸了水,一滴一滴地滴在兔子的嘴边。铁头的鼻子抽动了几下,伸出舌头舔了舔。
“它喝了!”萧玥惊喜地叫起来。
萧明的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娘,”萧玥突然转头看沈清辞,“哥哥以後能像你一样,给人缝伤口吗?”
“能。”沈清辞说,“他会比我缝得更好。”
萧玥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那我帮哥哥递针。”
萧明瞥了她一眼。“你递针?你连针都拿不稳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萧玥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,“娘说,什麽都可以学。”
萧明张了张嘴,反驳的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行。”他说,“等你长大一点。”
萧玥笑了,笑得很灿烂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三
下午,萧寒渊在正房里试着用左手写字。
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新目标——能用筷子夹花生之後,下一步就是能握笔。沈清辞帮他准备了一根毛笔,墨磨好了,纸铺好了。
他伸出左手,握住笔。
笔太细了,他的手指还不能完全控制住这种精细的力道。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,像一条受惊的蛇。
萧寒渊咬了咬牙,又写了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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