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脚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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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鞋能穿吗?”萧寒渊问。
沈清辞蹲下来,帮他把鞋套在左脚上。大小刚好,很合脚。
“能穿。”她说,“那个人知道你左脚的尺寸。”
萧寒渊的右手在床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就穿。”他说,“穿坏了,他还会送。”
四
傍晚,萧明在灶房里练习用左手写字。
沈清辞教了他三个新字:路,走,行。
萧明用炭条在草纸上一遍一遍地写,写了二十多遍,三个字终於写得像模像样了。他把纸举到灯光下端详了一下,然後在
“爹走路。”
沈清辞看见了,没有说他写得不对——萧寒渊不是他的亲爹,但在萧明心里,已经是了。
萧玥跑进来,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——不是真的糖葫芦,是她用红纸和竹签自己做的。她把糖葫芦递给萧明。“哥哥吃。”
萧明接过来,看了看。“这个不能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玥说,“但好看。”
萧明把纸糖葫芦插在灶台的裂缝里,红纸在灶火的映照下像一团小火苗。
五
夜里,沈清辞在房间里写病历的时候,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
她放下笔,捂着嘴,乾呕了几声,什麽都没吐出来。胃里翻涌的感觉持续了十几秒,然後慢慢平息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
穿越以来,她的身体一直没有什麽异常。原主沈氏体质偏弱,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理——规律饮食、足够睡眠、不再受惊吓——已经好转了很多。月经……她想了想,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。
她把手按在小腹上。
温热的,平坦的,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。
但她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她放下手,重新拿起笔,在草纸上写了一行字:
“停经约六周,恶心反胃,原因待查。”
然後她把这张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将军府的屋脊上,那只断了尾巴的鸱吻在月光下像一只蹲着的兽,沉默地注视着这个院子。
沈清辞躺下来,把手放在小腹上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。
如果真的是怀孕……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将军府朝不保夕,萧寒渊的腿还没有好,赵崇的刀悬在头顶,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在暗中观察他们。
但她没有想过“不要”。
她是医生。医生不杀人。医生杀的,只有病。
孩子不是病。
她闭上眼睛。手还放在小腹上。
正房那边,灯还亮着。萧寒渊坐在床沿上,把义肢拆下来,检查残端。皮肤被磨红了一片,但没有破。他用沈清辞配的药膏涂了一层,晾了一会儿,又重新把义肢装上。
他站起来,在房间里走了几步。
不是复健。是他睡不着,想走路。
走了十几步,他在窗前停下来。月光透过窗纸,模模糊糊地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看着窗外,看着沈清辞房间的方向。
那间房的灯已经灭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床边,躺下来。
义肢靠在床尾。他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了摸那块冰凉的木头。
“明天走三圈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然後闭上了眼睛。
(第三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