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画轴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一
那卷密折的抄件在灶膛里烧成了灰,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沈清辞的脑子里。真折藏於赵崇书房暗格,画轴之後。这是一个线索,也是一个陷阱——如果赵崇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书房,将军府的处境只会更糟。
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萧寒渊。不是不想说,是时机不对。刑部的人三天後就到,他现在需要的是专心练腿,而不是为一个暂时够不到的证据分心。
但萧寒渊还是察觉了。
“你昨晚没睡。”清晨,他在院子里走路的时候,突然停了下来。阳光刚刚越过屋脊,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。他的呼吸很重,但语气很平。
沈清辞站在台阶上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“睡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萧寒渊说,“你的眼睛
沈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。她忘了用脂粉遮了。
“……昨晚看了会儿书。”
“什麽书?”
“医书。”
萧寒渊没有再问。他迈开步子,继续走。义肢的转轴发出均匀的“咔咔”声,木垫落在青砖上,笃,笃,笃。走到第五圈的时候,他的左腿突然软了一下——不是受伤,是肌肉疲劳。他用右手撑了一下墙,稳住了。
“够了。”沈清辞走过去,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“还有一圈。”
“明天再走。疲劳的时候硬撑,会养成错误的步态。以後想改都改不了。”
萧寒渊沉默了片刻,转身走回台阶,在沈清辞旁边坐下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树枝上光秃秃的,但枝头已经有了极小的芽苞—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春天快来了。”沈清辞说。
萧寒渊看了一眼那棵树。“还早。”
“快了。”
二
上午,周武又来了。这一次他没有带兵,穿了一身便服,头上戴着斗笠,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。他从後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鼓鼓囊囊的。
“将军。”他把布包放在桌上,解开。
里面是几本账册,纸页发黄,边角磨毛了。还有一叠信件,用红绳捆着,封口处的蜡印已经碎裂。
“这是末将从赵崇的一个幕僚家里搜出来的。”周武的声音很低,“那个人上个月暴毙了,末将怀疑是赵崇灭口。趁他家人还没来得及销毁,末将连夜抄了一份。”
萧寒渊拿起一本账册,翻开。他认的字不多,但账册上的数字和名字他看得懂——每一笔银子,每一条往来,都指向同一个事实。
“他在卖官。”萧寒渊说。
“不止。”周武指着一封信,“这里面有他和北狄的通信。虽然没有直接说他通敌,但行文之间,他在向北狄透露边关的兵力部署。”
沈清辞站在门口,听见“北狄”两个字,心跳快了一拍。
萧寒渊把账册放下,拿起那封信。信上的字迹工整而冷硬,像铁钉钉在纸上。他看完之後,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这些东西,能要赵崇的命吗?”
“不能直接要。”周武说,“账册是抄件,不是原件。信件也没有他的亲笔签名,他可以说是伪造。但如果能找到原件……”
萧寒渊的右手食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沈清辞知道他已经在想同一件事——赵崇书房暗格里的东西。
“韩昭那边有消息吗?”萧寒渊问。
“还没有。沈院首说他需要时间。”
时间。又是时间。赵崇不会给他们时间。刑部郎中严世安也不会。
三
下午,沈清辞在灶房里整理药材的时候,萧明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青白色的,雕着一只麒麟,成色不算顶好,但打磨得很光滑。玉佩的绳子换过了——用的是旧布条搓的,不太好看,但结实。
“这是哪来的?”沈清辞问。
“我爹留下的。”萧明把玉佩放在桌上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,让我把这个给将军。”
“为什麽不直接给?”
萧明沉默了一瞬。“因为我想留着。”
沈清辞没有问他为什麽现在拿出来了。她把玉佩拿起来,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——刻着两个小字:“平安”。
“将军会喜欢的。”她说。
萧明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站了一会儿,然後转身走向正房。
沈清辞没有跟过去。她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萧明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正房的门槛後面。
过了一会儿,正房里传来萧寒渊的声音。很低,听不清说了什麽。但那个语气,不是将军对部下的儿子说话的语气,是另一种——更沉的,更慢的,像冰裂开的声音。
萧明出来的时候,手里没有玉佩。
他经过灶房,没有停,径直走向後院。沈清辞看见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,但没有叫住他。
萧玥蹲在後院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。她抬头看见哥哥,放下了树枝。
“哥哥,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眼睛红了。”
萧明蹲下来,拿起她手里的树枝,在地上画了一个人。穿着铠甲,骑在马上。和萧玥画的那幅一样,但画得更像——他见过父亲穿铠甲的样子。
“这是爹。”他说。
萧玥歪着头看了看。“爹的手呢?”
萧明这才发现,他画的人没有手。他补上了两只手,一只握着缰绳,一只握着长枪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他说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