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夜行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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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沈清辞等了三天,那个翻墙的人没有再出现。
但她知道他没有走远。每天早上,后院的柴堆旁会多出一小捆干柴,码得整整齐齐,用麻绳捆着。打结的方式和那根细麻绳一模一样——军用绳结,越拉越紧。柴是干的,没有受潮,说明不是从远处运来的,就藏在附近。赵远每天早上起来劈柴,看见那捆柴,沉默片刻,搬进灶房。他没有告诉萧寒渊,沈清辞也没有。
第四天,柴堆旁多了一样东西。一封信,不是放在地上,是用一根细树枝穿过信封,插在柴堆的缝隙里。信封上没有字,但封口处压着一根羽毛——灰色的,很短,像是鸽子或者麻雀的羽毛。沈清辞把信封拆开,里面是一张纸,纸上只有一句话:
“赵崇的人明日会再来。这次不是搜查,是抓人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收紧了。她把信纸折好,塞进袖袋,走到正房。萧寒渊正在练习用左手端碗。碗里盛着半碗水,他举到嘴边,水洒了一半,但他没有放下,坚持把剩下的半碗喝完了。
“赵崇的人明天要来。”沈清辞把信递给他。
萧寒渊看完信,沉默了片刻。“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有。就这一句。”
萧寒渊把信纸放在桌上,用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。“如果是抓人,他们不需要证据。刑部的文书、兵部的调令,赵崇都能伪造。他只需要一个名目,把我们从将军府带走。带走了,就由他说了算。”
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萧寒渊看着她,目光沉静。“你带着孩子们走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很硬,“我说过,我不走。”
“这次不是商量。”萧寒渊说,“赵崇要抓的是我。你和孩子只是附带。如果他抓了你,用你威胁我,我怎么办?”
沈清辞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出话。
“明天天不亮,你带着萧明、萧玥从后院的洞出去。”萧寒渊的声音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赵伯带你们出城。南边十里外有个村子,叫柳河村,有一户姓孙的人家,是老将军的旧部。你们在那里躲几天,等风头过了,再去找韩昭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呢?”
“我在这里等他们。”
“等他们抓你?”
“等他们来。”萧寒渊说,“他们抓不到你们,就只能抓我。抓了我,他们还要审。审就需要时间。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够了?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你的腿还要多久才能跑?”
萧寒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义肢。“……再给我三天。”
“你没有三天了。明天他们就来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风停了,连灶房的柴火声都听不见了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隔着一张破旧的桌子,桌上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水,水面平静如镜。
二
沈清辞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送信的人。”
萧寒渊抬头看她。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他能在后院放柴、放信,说明他就在附近。他能翻墙进出,说明他对将军府的布局很熟悉。”沈清辞说,“他不是外人。他是旧部,可能是你认识的人。”
萧寒渊的右手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……周武?”
“不像。周武的身形高大,赵伯说翻墙的人个子不高。”
萧寒渊沉默了。他认识的人里,个子不高、身手敏捷、还在北境的旧部……他想到一个名字,但那个名字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了。
“韩昭?”他问。
“韩昭在南边。”
“韩昭的副手。姓孙,叫孙义。个子不高,瘦,专门负责斥候。铁山活着的时候,他是铁山手底下最好的探子。”
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铁山死后,他就失踪了。我以为他已经……”萧寒渊顿了一下,“死了。”
沈清辞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找不到他。只有他想找你的时候,你才能找到他。”
沈清辞站在门槛上,手扶着门框。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萧寒渊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她在忍。
“那就让他来找我。”她说。
三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没有点灯,坐在黑暗中,把窗纸捅了一个小洞,看着院子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把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霜。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枝丫交错,像一张网。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,她听见了声音。不是脚步声,是风的声音——风吹过老槐树的时候,树梢的晃动比平时大了一些。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跳下来,落在院子中央,无声无息。
一个黑影。个子不高,很瘦,穿着一身深色的破旧棉袄,头上裹着黑布。他站在院子里,像一棵突然长出来的枯树。
沈清辞推开房门,走出去。
黑影没有动。她走到他面前,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——三十岁左右,面容瘦削,颧骨突出,左眼角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,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夜里蹲在墙头的猫。
“孙义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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