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胎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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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寒渊接过匕首,看了看。“赵崇的威胁。”
“不止威胁。”沈清辞说,“他告诉我们他要动手了。”
萧寒渊把匕首放在桌上。刀身上的“杀”字是用血写的,已经乾了,变成暗红色。
“孙义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孙义从屋脊上翻下来,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,走进正房。
“将军。”
“今晚,你守在正房门口。”
孙义看了一眼沈清辞,又看了一眼萧寒渊。“是。”
五
夜里,沈清辞睡在萧寒渊的床上。
被子有他的气息——阳光晒过的粗布、淡淡的药味、还有一丝铁锈的味道。她躺在那里,手放在小腹上,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。萧寒渊打地铺,睡在床边的地上。他把义肢拆下来靠在床尾,右手握着那把匕首——不是赵崇送来的那把,是他自己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,萧铁山留下来的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沈清辞听见他的声音。
“你睡着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怕吗?”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麽?”
“因为你在地上。”她说,“刺客要先过你这一关。”
萧寒渊沉默了片刻。
“过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让他过去。”
沈清辞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垂在床沿边。她看不见萧寒渊,但她的手悬在黑暗中,离他很近。
过了一会儿,她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指。粗糙的,温暖的,有力的——他的右手。
他握了很久。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。
窗外的月亮移到了屋脊後面。将军府暗了下来。屋脊上,孙义蹲在鸱吻旁边,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每一道影子。他的左手握着一把弩,箭已上弦。
灶房里,萧明坐在灶台旁边,手里握着那根磨尖的缝衣针。他没有睡,听着窗外的每一丝声响。萧玥蜷在他旁边的草窝里——她把铁头二抱在怀里,自己缩成一团,睡着了。她的呼吸很轻,像小猫。
萧明伸出手,把妹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然後他继续等。
等天亮。
等刺客。
等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来的、那一刀。
六
天快亮的时候,刺客没有来。
孙义从屋脊上下来,检查了将军府周围的每一条巷子,没有发现异常。那把插在门框上的匕首,似乎只是一个警告。
但萧寒渊知道,警告之後,就是行动。
他把义肢装上,站起来。沈清辞已经醒了,坐在床沿上,手还放在小腹上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“今天,你哪里都不要去。”萧寒渊说。
“我说了,好。”
萧寒渊拄着木棍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孩子的事,”他顿了一下,“等他出生了,我教他骑马。”
沈清辞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现在能骑马?”
“等我学会跑步,就学骑马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“好”。她只是看着他,把这个画面记在心里——一个断了腿的男人,说要教他的孩子骑马。
门关上了。
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,落在她的肚子上。
温热的,明亮的。
她把他的手从记忆里拿出来,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
“你爹说要教你骑马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记住了。”
肚子里什麽动静都没有。
还太早了。
但她知道,他在听。
(第四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