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已动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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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“已动”两个字在孙义的肚子里消化了,又在他的脑子里生了根。太后的人已经出发去北狄了,但北狄左贤王的帐中不是菜市场,想进就进想出就出。那个人能不能拿到信,拿到信能不能活着回来,活着回来能不能把信交到太后手里——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岔子。任何一个岔子,萧寒渊的命就没了。
孙义把弩箭从弦上卸下来,重新校了一遍。弩弦用了太久,有点松了,射程会打折扣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备用弦,借着月光换上,用拇指试了试张力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眼睛一直盯着巷口的方向——那里一片漆黑,但他知道黑暗中可能藏着人。
灶房里,那只灰毛老鼠用爪子扒了扒缸壁,发现爬不出去,放弃了。它蹲在缸底,用后腿挠了挠耳朵,然后开始舔爪子。萧明蹲在米缸旁边,透过缸壁的裂缝看着它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老鼠能送信,那人能不能像老鼠一样,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钻进去?赵崇的书房有暗格,暗格在画轴后面。他进不去赵崇的书房,但孙义能。孙义能翻墙、能上房、能在屋脊上一蹲就是一夜。如果孙义去京城,能不能拿到那封信?
他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。孙义不能走。将军府需要孙义守着。刺客随时会来,王衡虽然退兵了,但赵崇不会善罢甘休。没有孙义,将军府的屋脊就是一条空路,谁都可以爬上来。
二
萧寒渊今天走了十五个来回。比沈清辞规定的多了三个。残端磨破了一小块皮,血渗出来,把棉垫染红了一片。沈清辞蹲下来给他换药的时候,没有说话。她不想说“我告诉过你”,也不想说“下次不要这样”。她知道说了也没用。萧寒渊这个人,不会因为“可能受伤”就不去做他认为必须做的事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疼。”
“明天少走两个来回。”
萧寒渊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他低头看着沈清辞的手,那双手正在给他的残端涂抹药膏。药膏是方太医送来的,里面加了冰片,涂上去凉丝丝的,能止痛。
“方太医送来的安胎药,你喝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
“苦吗?”
“苦。”
萧寒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颗蜜饯,用油纸包着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。他把蜜饯递给沈清辞。“吃完药吃这个。”
沈清辞接过去,没有吃。她把蜜饯攥在手心里,油纸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想说“你不用对我这么好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你什么时候藏的?”
“方太医上次来的时候。他送了一包蜜饯,说是给孩子们吃的。我留了一颗。”
沈清辞低下头,把蜜饯塞进嘴里。很甜,甜得有些发腻。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蜜饯。
三
萧玥今天画了一幅新画。画的是五个人——爹、娘、哥哥、她,还有一个小宝宝。小宝宝被她画在娘的肚子上,只有拳头大,圆圆的,像一颗汤圆。她给汤圆画了眼睛和嘴巴,嘴巴是弯的,在笑。
她拿着画跑到正房,给萧寒渊看。“爹,你看。”
萧寒渊接过画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画上轻轻摩挲,从小宝宝的圆脸摸到娘的肚子,从娘的肚子摸到爹的拐杖——画上的爹还拄着拐杖,但他已经不拄了。
“画得好。”他说。
萧玥笑了。“等小宝宝出来了,我再画一张。六个人。”
萧寒渊把画折好,放进枕头底下,和萧铁山的信、萧玥的旧画放在一起。枕头底下已经攒了一小叠纸,每一张都是这个家的痕迹。
萧玥跑出去以后,沈清辞走进来。“她给你看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画的什么?”
“你。”萧寒渊说,“我。孩子们。还有汤圆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“汤圆?”
“她说小宝宝像汤圆。”
沈清辞把手放在小腹上,笑了。这是萧寒渊第一次看见她笑,不是因为客气或者安慰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点牙齿。他盯着她的笑容看了两秒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“汤圆挺好。”他说,“小名就叫汤圆。”
沈清辞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沈清辞张了张嘴,想反对,但看着萧寒渊那张严肃的、没有一丝开玩笑痕迹的脸,她发现他是真的觉得“汤圆”是个好名字。
“……好。汤圆。”
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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