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等待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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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的眼眶热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萧玥看见了，但没有问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沈清辞的脸。“娘不哭。爹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沈清辞把萧玥的手握住，贴在自己脸上。“娘没哭。娘是高兴。”

萧玥不懂，但她没有追问。她把手抽回去，转身跑向后院，去追铁头二了。

四

夜里，沈清辞在房间里写病历时，突然感觉到肚子里动了一下。很轻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，又像小鱼在水里摆了一下尾巴。她的手停在纸上，笔尖在“萧”字最后一笔上顿住了，墨迹洇开，成了一个墨团。

胎动。十六周，第一次胎动。

她把手放在小腹上，等了一会儿。又动了一下，比刚才明显一些，像有人在里面敲了一记小鼓。她的嘴角翘了起来，弧度不大，但很深。她想告诉萧寒渊，但他不在。她把笔放下，把手放在肚子上，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、像心跳一样的搏动。

“汤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你爹不在。我替他记着，这是你第一次动。”

肚子里的动静停了。但她的手还放在那里，感受着肚皮底下那团温热的、正在长大的生命。

五

子时，孙义还在屋脊上蹲着。雨停了以后，空气变得很潮湿，衣服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黏。他把弩抱在怀里，用袖口擦掉弩弦上的水珠。周武的亲信换了岗，新来的人蹲在另一侧的屋脊上，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，没有说话。
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不是整齐的军靴声，是杂乱的、没有节奏的脚步声，像喝醉了酒的人。孙义的手指搭在弩机上，眯起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。

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，踉踉跄跄的，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。他穿着破旧的军袍，头上没有戴盔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有血——不是他的血，是别人的。他走到将军府门前，抬手想敲门，手举到一半，整个人倒了下去，摔在门槛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孙义从屋脊上翻下来，无声无息地落在那个人身边。他蹲下来，把那个人翻过来。月光下，他看清了那张脸——周武。满脸是血，左眼眶肿得睁不开，嘴唇裂了一道口子，血从下巴滴到青砖上。他的右手还握着刀，刀身卷了刃，刀柄上沾满了血。

“周武！”孙义压低声音喊了一句。

周武睁开右眼，看见是孙义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赵崇的余党……反扑了……将军……将军有危险……”

孙义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把周武扛在肩上，翻过围墙，落在院子里。赵远被声音惊醒了，披着衣服跑出来，看见孙义扛着一个血人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沈清辞也从正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盏油灯。灯光照在周武脸上，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把他放床上。”她说。孙义把周武放在正房的床上——那是萧寒渊的床，此刻顾不上了。沈清辞检查周武的伤：左眼眶骨裂，嘴唇撕裂，右臂有一道很深的刀伤，皮肉翻开着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他身上还有多处淤青，像是被多人围攻所致。

“赵崇的余党有多少人？”她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问。

周武咬着牙，声音含混。“不知道……末将在城外被伏击……他们人很多……至少有三十个……他们知道将军进京了……府里空虚……他们可能会来……”

沈清辞的手没有停。她用白酒冲洗那道最深的口子，周武的身体猛地一弓，咬紧牙关，没有叫出声。

“孙义。”沈清辞头也不抬，“你出去守着。如果他们来了，能挡就挡，挡不住就带着孩子们从后门走。”

孙义看了她一眼。“夫人，末将不会让他们进来。”

他转身走出去，翻上屋脊，弩箭上弦。夜风很大，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蹲在鸱吻旁边，像一尊石像，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。灶房里，萧明把萧玥从被窝里拉出来，给她穿上外衫，把铁头二塞进她怀里。“听话，不要出声。”萧玥点了点头，把兔子抱紧，缩在灶房的角落里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

萧明站在灶房门口，手里握着那根针。他在等。等那些人来，或者不来。等天亮了，或者不亮。

（第五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