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春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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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正月初一，天还没亮，赵远就在灶房里烧了一大锅热水。他把新年的第一壶茶泡好，端进正房。萧寒渊已经起来了，坐在床沿上，右腿的义肢已经装好。赵远把茶放在桌上，退了两步，站在门口。“将军，新年好。”萧寒渊看着他。“赵伯，新年好。”

萧安还在睡，小手攥着沈清辞的衣领，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。沈清辞已经醒了，没有动，怕惊醒他。萧寒渊走过来，低头看着萧安。萧安的脸红扑扑的，眉毛皱了一下，又舒展开。萧寒渊伸出手，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。萧安没有醒，把小脸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
沈清辞轻声说：“昨晚他叫了好几次‘姐姐’，就是不肯叫爹。”萧寒渊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不急。等他愿意叫的时候，自然就叫了。”

二

方太医在巳时赶来。他骑驴来的，驴背上驮着一只木箱，箱盖上还贴着红色的“福”字。他走进院子，先给赵远拜了年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，塞进萧明手里。“明哥儿，新年好。”萧明握着红封，愣了一下。“方太医，我……”“收着。压岁钱。”萧明把红封收进袖子里，低头说了一声“谢谢方太医”。萧玥也收到了一个红封，她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是一颗蜜饯，不是钱。她笑了，把蜜饯塞进嘴里。

方太医走进正房，给沈清辞诊了脉。“夫人身体很好。”他把脉枕收起来，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蜜饯，又拿出一个红封，放在桌上。“这是太后给小公子的压岁钱。”沈清辞接过红封，沉甸甸的，不用拆也知道里面是银票。她把红封放在萧安的枕头旁边。“方太医，替我们谢谢太后。”

方太医走到萧寒渊身边，压低声音。“将军，张怀远在朝中活动频繁，联络了十几位大臣，准备联名上奏。但皇上仍然留中不发。”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他还在等。”“等什么？”“等一个时机。等皇上对我不耐烦，或者等边境出事。”方太医沉默了片刻。“将军，下官有一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“讲。”“皇上虽然年轻，但不糊涂。他不会因为张怀远的几句话就动将军。”“我知道。”萧寒渊说，“所以张怀远不会成功。”

三

萧安醒了。他睁开眼睛，看见枕边的红封，伸手抓过来，塞进嘴里啃。沈清辞把红封从他嘴里拿出来，他嘴一瘪，要哭，萧玥赶紧把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，他立刻不哭了。他嚼着蜜饯，看着萧寒渊，忽然张开双手。“抱。”萧寒渊把他从床上抱起来，举过头顶。萧安咯咯地笑，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，口水滴在萧寒渊脸上。

萧寒渊把他放下来，抱在怀里。萧安伸手抓他的鼻子，抓他的眉毛，抓他的耳朵。萧寒渊没有躲。萧安的手在他脸上胡乱抓了一会儿，忽然停下来，盯着他的眼睛看。看了一会儿，张开嘴，叫了一声：“哒——哒——”不是“姐姐”，是“哒哒”。萧寒渊的嘴角翘了起来。“再叫一次。”萧安又叫了一声：“哒哒。”萧寒渊把他抱紧，脸埋在他的小肩膀上。沈清辞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没有拆穿他。

四

方太医在灶房喝了一碗赵远煮的红枣汤，又吃了一块年糕。他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，看着赵远忙活。“赵伯，新年好。”赵远回过头，笑了。“方太医新年好。”方太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，塞进赵远手里。赵远愣了一下，推回去。“老奴不能收。”“收着。不是给你的，是给将军府所有人的。你替他们收着。”赵远攥着红封，眼眶红了一下。“方太医，您太客气了。”方太医笑了笑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“下官该回去了。宫里还有事。”

他走到院子里，骑上驴。驴蹄声哒哒哒地远去。赵远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把门关上。巷口已经空了，陈文渊的人早就撤了，只剩下一地踩碎的雪。

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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