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秋天去京城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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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夏天快过完的时候，樱桃树的叶子开始从边缘泛黄。先是低枝上几片老叶微微卷起，然后慢慢向上蔓延，像是整个树冠正在逐层转淡。枣苗已经长到齐腰高了，茎杆完全木质化，表面覆着一层浅灰色的树皮，像是一棵真正的树了。那截木条仍然立在它和樱桃树之间，绳结已经有些松了，但还没有脱落。

萧安在院子里蹲了一会儿，用手把松了的绳结重新系紧，又站起来，在那棵樱桃树旁边站了一会儿。他决定秋天去京城。方太医回话之后，太医院那边又送来了一封信，语气依然客气，说时间由他定，随时都可以动身。萧安把信折好放进针包里，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。灶台上的竹帘已经换回了棉帘，风从帘子边缘钻进来，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。

萧明从后院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提着一只旧布袋，袋口扎得紧紧的。他把布袋放在灶台边，在灶台边坐下来。“你要去多久？”他问。萧安说：“一个月，也许两个月。”萧明没有接话，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把那只布袋解开，从里面拿出两双新做的布鞋，鞋底纳得很密实。“路上穿。”他说。萧安接过去，放在药箱旁边，没有说谢谢。

二

萧玥在石桌边坐了一整个下午，画的是院子里的樱桃树和枣苗，还有那截立在它们之间的木条。她画得很慢，像是想把每一片叶子的轮廓都仔细描下来，把它们都留在纸上。她画完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她站起来把画板收好，在石桌边站了一会儿，看了一眼那棵枣苗，又看了一眼那棵樱桃树，然后转身走回后院去了。

方太医在第二天清晨来了。他骑驴来的，这次没有带竹箱，也没有带信，只带了一卷薄薄的羊皮纸，卷得很紧，用一根麻绳扎着。他进灶房之前先看了一眼院墙根下的青苔，在灶台边坐下，把那卷羊皮纸递给萧安。“这是京城那边的路线图，标了几处驿馆和药铺，路上能用上。”他说。萧安接过去，没有展开看，放在灶台靠里的位置。“多谢。”他说。方太医没有多留，站起来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樱桃树和枣苗，然后牵过驴，沿着巷口远去了。

三

傍晚，萧安在院子里蹲了一会儿，用手掌轻轻压了压那粒果核埋下去的位置。土面还是平的，没有动静，但他已经不再每天去看了，像是在学着用更长的周期去理解一棵树的生长。他站起来走回灶房，在灶台边坐下来，把那卷羊皮纸展开看了看，又卷好放回去。

夜里，萧明在灶房门口坐了一会儿，没有磨针，也没有说话。灰电蹲在樱桃树的枝杈上，缩着脖子，像是在陪着这个院子度过这个秋天的开端。萧安在灶台边坐了很久，把药箱里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。他把针包放进药箱侧袋，把那卷羊皮纸也放进去，又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，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，擦干净别回去，然后把药箱盖好，放在灶台边的矮凳旁边。

天已经开始凉了，再过一个多月，他就该动身了。

（第两百五十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