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下村巡诊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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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霜降之后的第五天，萧安第二次去了京郊。这一次他的药箱里多了一包晒好的干姜和一捆扎好的艾绒，是他在太医院药房里自己挑的。他骑着踏雪出南门的时候，天色比上次暗一些，云层低垂，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。他没有带伞，也没有折返，只是把药箱的系带又收紧了一格，让它更稳地贴在鞍侧。

他在前一天把去过的那个村子重新看了一遍。上次那个摔伤腿的汉子已经把夹板拆了，走路还不太利索，但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。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脚踝，又让他试着走几步，然后站起来，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没有急着走。

那汉子站在门口，像是想留他喝口水，又说：“大夫，你下次来，我让家里的核桃树给你留几颗。”萧安没有推辞，说：“好。”他走出院子，沿着村路往回走了一段，在村口那棵大槐树身上马。

二

他没有直接回京城，而是沿着一条岔路又走了大约两里，去了另一个更小的村落。村口有一棵枯死的柿子树，树干上还挂着几颗干缩的果实，颜色发黑，像是已经挂了一整年。他在柿子树旁边下了马，牵着踏雪走进去。

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，其中一户门口坐着一个老人，正用一把旧剪刀修剪一丛快要枯死的冬青。老人看见萧安，放下剪刀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你是大夫？”他问。萧安说：“是。”老人没有多问，放下剪刀，把他领进了屋，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陶碗，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，问他认不认识这味药。萧安接过来，凑近闻了一下，又看了看叶子形状，说：“像是老鹳草。”老人点了点头，把碗收了回去，放在柜子里，用一块干布盖住了。

萧安在老人家里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又看了两位腿脚不便的老人，然后收拾好药箱，走出村子。他在那棵枯柿子树旁边站了一会儿，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擦了擦，别回去，然后翻身上马，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。

三

回到太医院的时候，已经是午后了。他在院子里拴好踏雪，洗了手，走进药房，把药箱打开，把那包还没用完的干姜放回柜子里，又把艾绒整理好，扎紧口，放在通风处。他正要合上药箱，看见了那卷需求清单，边角有些卷了，但还没有折痕。他把它拿出来，在桌面上展开，在一处空白的地方添了一行备注，简短地标注了各个村子药材缺口的轻重缓急，然后折好放回药箱里。

傍晚时分，他在廊下遇见那个年轻文吏。文吏正抱着一摞卷宗经过，看见他，侧身让了一下，像是要确认他可以通行。萧安先开口说了一句：“南边那几个村子，药材缺口我已经记过了。如果需要，入冬前还能再送一趟。”文吏点了点头，没有停下脚步，抱着卷宗继续往前走了。

夜里，萧安坐在桌边，借着灯光把几本医案抄本又翻了一遍。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，指腹在纸面上轻轻压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那几行字的排列顺序，然后合上书，吹了灯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他没有再想药箱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空间，也没有盘算冬天之前还能做些什么。他只是坐了一会儿，像是让这一天在他身体里停稳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回床边，躺了下去。

窗外没有月亮，云层低垂，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初雪。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。他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像是也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个冬天。

（第两百七十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