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魔（2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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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不只有对战和挑战，原来守着道馆不只是等着训练家来拿徽章，还可以有傍晚的鱼丸汤，有院子里将要开花的花圃，有喝不完的甜桂花茶，有出门的时候有人帮着看门，回来的时候有人留着热饭。

送走苏秧回房间休息，赵凡靠在门框上看星星，今晚的星星比刚才更多了，铺了满满一整片天空，浪涛声顺着风飘上来，和院子里虫鸣混在一起，软得像一块。喷火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，尾巴的火焰轻轻靠着他的手背，温度刚刚好，耿鬼飘在他们头顶，绕着星星转了个圈，落下点点紫雾。

赵凡抬头看着星空，轻轻笑出了声。

原来昨天的故事结束的时候，说“明天又是新鲜热闹的一天”，原来明天会比所有人想的，还要更热闹，还要更温暖。道馆的绿旗子还在风里哗啦响着，月光落在青石板的对战场地上，等着明天第一声敲门声响起来，等着新的故事，顺着山道，慢慢飘上来。

天刚蒙蒙亮，道馆院子里的牵牛花都还沾着露水，赵凡就被细碎的翻土声吵醒了。他披着外套推开房门，就看见苏秧已经挽着裤脚蹲在院角，正拿着锄头翻那块荒了好几年的花圃，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，鬓角的碎发都沾在了额头上，喷火龙蹲在一边帮她压着挡路的杂草，耿鬼飘在半空用影子帮她把石头都卷出来，一人两精灵忙得不亦乐乎。

看见赵凡出来，苏秧直起腰擦了擦汗，指了指井边泡着的竹篮：“我刚从后山摘了点野草莓，泡在井水里镇着了，你洗了当早饭吃，甜得很。我昨天跟花店老板说好，今天她就让人把花苗送上来，岩欧石楠耐晒，月季爬藤能绕着篱笆长，再过两个月开花，整个院子都能香透。”

赵凡走过去拎起竹篮，野草莓带着井水里的凉气，颗颗都红得透亮，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，甜汁一下子漫开，连带着清晨的风都变得软乎乎的。他刚要说话，就听见山道上传来挑夫吆喝的声音，没一会儿，一捆沾着泥的花苗就被送到了栅栏门口，连带着还有一个印着精灵联盟徽章的白信封，放在花捆最上面。

“联盟的信？”赵凡拿起信封拆开，指尖扫过铅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——是联盟季度道馆评选的通知，下个月会有官方的审查员过来巡查，合格的道馆就能增加季度经费，还能多领五个官方徽章。苏秧凑过来扫了一眼内容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那刚好啊，我们把院子再收拾收拾，把对战场地的裂沟补一补，说不定就能评上!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整个道馆都热热闹闹忙开了。赵凡带着喷火龙修补对战场地的石板，一块一块把开裂的地方填好，耿鬼帮着把石缝里的杂草都清干净，苏秧就每天蹲在花圃里打理花苗，给爬藤搭竹架，给刚发芽的石楠浇淘米水，晚上还变着花样做好吃的——清蒸海鱼撒上葱花，野蘑菇炖鸡香气能飘到山脚下，连陈老都天天绕上来蹭饭，摸着肚子说自己当初找对了人，把道馆盘活成了家。

没等到审查员来，先来了个老熟人。那天午后赵凡正靠在竹椅上擦徽章，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抬头一看，居然是半个月前第一个挑战成功的双麻花辫小姑娘，背着更大的背包站在门口，身边还跟着个穿连帽衫的小男孩，看见赵凡就蹦蹦跳跳跑过来：“赵馆主!我带我弟弟来挑战!他刚从真新镇出发，第一个挑战就选了你的道馆!”

小男孩攥着精灵球，紧张得脸都红了，放出来的初始精灵妙蛙种子都躲在他身后不敢动。苏秧端出切好的西瓜放在石桌上，摸了摸小男孩的头：“别急，先吃块西瓜解暑，打完了赢了徽章，姐姐给你装一袋子刚熟的野草莓带走。”

对战打得不算激烈，妙蛙种子凭着【飞叶快刀】划破了喷火龙的翅膀，可最后还是被一记温和的【火焰牙】放倒——赵凡特意让喷火龙收了九成力，只定住了妙蛙种子没伤到它。小男孩接过徽章的时候手都在抖，把徽章别在背包上，对着赵凡认认真真鞠了个躬：“我以后一定会拿冠军，到时候再回来跟你打一场!”

小姑娘临走的时候偷偷拉住赵凡，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日记递给他：“你看，我把挑战你的事写进去了，我跟好多训练家都说了，这里的馆主好，还有甜桂花茶和野草莓，大家都说明年就过来挑战!”

送走姐弟俩，审查员就踏着傍晚的晚霞来了。穿正装的审查员没架子，围着道馆转了一圈，摸了摸苏秧种的开了第一朵花的欧石楠，看了平整的对战场地，尝了一杯桂花蜜茶，对着联盟的表格打了好几个勾，临走的时候拍着赵凡的肩膀笑：“我去过那么多道馆，你这里最像家。联盟要的道馆本来就不是冷冰冰的对战场，是能给训练家留个念想的地方，这次的优秀道馆，你的名字跑不了。”

审查员走的那天晚上，刚好是满月，银色的月光铺在院子里，把欧石楠淡紫色的小花照得格外温柔。四个人还是围着石桌坐，苏秧端出自酿的桂花酒，给赵凡倒了一小杯，给陈老满上，喷火龙舔了一口就晃尾巴，耿鬼偷喝了一口醉得飘歪了，惹得大家都笑。

陈老喝了一口酒，指着院门口的绿旗子对赵凡说：“当年我接这道馆的时候，也跟你一样，以为就是守着牌子等挑战。现在你看，哪是守牌子啊，是守着这么一块地方，给来来往往的训练家留个歇脚的地方，留个念想——你看你做到了。”

赵凡晃着杯子里的酒，桂花的香气飘出来，远处的浪涛声一阵一阵，风卷着蔷薇香吹过院子，吹得绿旗子哗啦啦响，吹得爬藤月季的花苞晃了晃，好像马上就要开了。喷火龙靠在他脚边，耿鬼蜷在石桌上打呼噜，苏秧靠在竹椅上数星星，笑声脆生生的，落在晚风里。

他抬头看天，今晚的星星还是那么亮，一颗挨着一颗，像把所有训练家的梦想都挂在了天上。明天，不对，下个月会有联盟的授牌，会有更多顺着攻略找来的训练家，花圃里的花会全开，野草莓会一茬接着一茬熟，桂花会开得满院都是香，还会有更多新的故事，顺着山道，飘进这个山腰上的道馆里。

赵凡碰了碰苏秧的杯子，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声响，月光落在杯子里，碎成一片亮晶晶的银。他笑着说，你看，我们这下，真的是越来越好啦。

风停了一下，又接着吹起来，道馆门口的木牌子，被风晃得轻轻响，「馆主：赵凡」两个字，在月光里亮得温温的，像守着一整个世界的温柔，等着每一个怀着梦想的训练家，顺着山路，缓缓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