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卷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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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凡也笑,他把那枚带着海风温度的徽章握在手心,贴在胸口,能感觉到它的冰凉贴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和当年十五岁站在道馆赛场里的心跳叠在了一起。原来不管走了多远,只要你愿意回来,这里的风、这里的海、这里藏了半生的遗憾,都会安安静静等你,把欠你的那块温柔,完完整整交到你手里。
今晚的梦,大概也会是咸咸的橘子味吧。赵凡闭上眼,往阿柚身边靠了靠,听着浪涛的声音,慢慢沉入了安稳的睡眠。枯叶港的晚风还在吹,裹着这满沙滩的温柔,陪着这一家人,睡到天亮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小棠先揉着眼睛醒过来,发现自己正躺在快龙宽大的背上,柔软的翅膀把她裹得暖暖的,身下是缓缓吹过的海风,鼻尖还沾着烤鱼的香气。她歪着脑袋往下看,赵凡正蹲在沙滩的篝火边翻烤着刚捞上来的鲜虾,皮卡丘蹲在他脚边,爪子扒着他的鞋边,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虾尾直咽口水,尾巴尖跟着油花跳动的频率轻轻晃。
“爸爸!皮卡丘!”小棠扒着快龙的翅膀喊,声音脆生生惊飞了沙滩上早起觅食的海鸥。赵凡抬头笑,冲她挥了挥手:“醒啦?再等五分钟,虾就烤好了,给你留了最大的两只。”
阿柚也跟着醒过来,靠着赵凡的肩膀看他翻面,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口口袋:“今天第一站是紫苑镇对吧?你那枚徽章,要带给大木博士看吗?”赵凡手一顿,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的橘色徽章,想起去年冬天大木博士临走前说的话:“我当年亲眼看着你出发,就盼着能再看一眼你凑齐八枚徽章那天。”
“嗯,先去扫墓,再去石英高原,最后回真新镇看博士。”赵凡把烤好的虾串放到纸盘里,递到小棠手里,看着她蹲在一边和皮卡丘分着吃,嘴角沾了碎碎的椒盐也不管,“我十五岁缺的那一块,现在找回来了,该带它给老朋友们看看。”
快龙慢悠悠扇着翅膀飞起来的时候,朝阳刚好跃出海面,把整片关都地区的地图都染成了暖金色。从枯叶港往紫苑镇飞,能清清楚楚看见下方一块块熟悉的土地——尼比市的灰色岩石山脉泛着晨光,华蓝市的水道像嵌在绿林里的蓝丝带,金黄市的silhouette在雾里隐隐透出轮廓。小棠趴在快龙的脖子上,指着下方大声喊:“妈妈你看!那就是你说的、你和爸爸第一次约会的自行车道对不对?”
阿柚笑着搂紧她,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可丽饼:“是啊,那时候你爸爸骑车带着我,差点掉进路边的水沟里,还硬撑着说自己技术好。”赵凡从驾驶位回头笑,阳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上:“那不是为了给你留个好印象吗?哪想到你现在拿这个笑我二十多年。”
皮卡丘爬到赵凡肩膀上,对着风发出一声轻轻的“皮卡”,像在附和阿柚的嘲笑,赵凡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,惹得它舒服得眯起眼睛,尾巴轻轻扫过他的侧脸。二十多年前,它也是这样趴在他的肩膀上,跟着他一起飞过同一片天空,那时候少年人的头发还硬得扎手,肩膀也还窄得很,却稳稳托着它,托着一整个世界的梦想。
到紫苑镇的时候,镇长已经早早把墓碑打扫干净了,风穿过幽灵塔的风铃,叮叮当当地响,像旧友在打招呼。赵凡把那枚失而复得的橘色徽章放在墓碑前的石板上,摆上一束小棠路上摘的白雏菊,弯腰鞠了三个躬。墓碑上的照片里,那个总是叼着烟笑的老人正看着他,和当年在精灵中心给他递伤药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木下先生,我回来了,”赵凡声音轻轻的,“徽章找齐了,没丢你的脸。”
当年赵凡路过紫苑镇的时候,帮木下馆长赶走了抢精灵骨头的火箭队,木下先生说他是个好小子,把自己珍藏的伤药给了皮卡丘,还说“你以后一定能当上联盟冠军”。可惜没等赵凡打进决赛,木下先生就染病走了,这么多年过去,赵凡每年回来,都要跟他说说话。
小棠学着爸爸的样子鞠了个躬,皮卡丘也歪了歪脑袋,叫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风把风铃吹得更响了,带着白雏菊的香气绕着几个人转了一圈,才慢慢飘向远方,像老人满意的叹息。
离开紫苑镇往石英高原走,远远就能看见联盟竞技场那银白色的穹顶,在阳光下亮得像一块巨大的水晶。当年赵凡站在赛场中央,捧着银灰色的亚军奖杯,看着冠军台上的对手,心里满是不甘,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得抱着这个遗憾过。现在站在观众席上,看着场里正在打半决赛的年轻训练家,看着他们年轻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,赵凡忽然就笑了。
小棠趴在栏杆上,指着场里那只带着电光的雷丘喊:“爸爸你看!它和皮卡丘一样会放电耶!”赵凡摸着怀里皮卡丘的头,看着那只在赛场上跳跃的雷丘,点了点头:“是啊,厉害得很。”阿柚靠在他身边,轻声笑:“后悔吗?当年要是再拼一点,站在上面的就是你了。”
赵凡摇头,伸手揽住她的腰,看着小棠兴奋地跟着观众一起欢呼,怀里皮卡丘舒服得蹭了蹭他的胸口:“不后悔。那时候我拼尽了全力,拿不到冠军也没遗憾。何况——”他低头笑,指尖划过阿柚的手背,“我现在拿到的,比冠军好多了。”
皮卡丘像是听懂了,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,尾巴尖跳出一点微弱的电火花,落在他手背上,麻酥酥的,和十五岁那年一模一样。
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快龙扑棱着翅膀往真新镇飞的时候,小棠靠在阿柚怀里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个带螺旋纹的白贝壳。赵凡抱着皮卡丘,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真新镇,那片熟悉的绿色田野一点点出现在视线里,路口那棵大榉树还站在原地,和他十五岁出发那天一模一样。
风从窗户吹进大木博士的实验室,老人的遗像挂在墙上,笑着看着桌台上那八枚整整齐齐的徽章,橘色的闪电躺在正中间,凑成了一整个完整的青春。赵凡倒了两杯茶,一杯放在自己面前,一杯放在桌台边,对着遗像举了举杯子:“博士,你看,我找齐了。”
皮卡丘跳上桌台,用鼻子碰了碰那枚橘色徽章,叫了一声,软软的,像是在和老博士打招呼。窗外的蝉鸣叽叽喳喳,和二十多年前那个夏天,赵凡背着背包出门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原来人生这趟旅程,走了一大圈,所有丢失的、遗憾的、没说完的话,最终都会回到起点,安安稳稳落在你手里。就像这枚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徽章,就像身边这些爱了你一辈子的人,从来都没走。
晚风穿过真新镇的田野,带着稻花的香气吹进来,拂过八枚闪闪的徽章,拂过一家人的身影,把这个关于出发和回家的故事,慢慢讲给路过的风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