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若（9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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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球鼠打了个滚站起来，喘着气依旧抬着头盯着喷火龙，没有半点退意。小姑娘对着赵凡鞠了一躬，声音带着喘却格外清亮：“谢谢赵教练，我知道我们还差得远，但我们会继续努力的!”赵凡笑着拍手，场边的新人也跟着鼓起掌来，掌声惊飞了围栏边歇脚的小波波，扑棱着翅膀掠过晨光，飞向远处的青山。

对战结束后，赵凡留在训练场给新人指导动作，喷火龙就懒懒趴在场边晒太阳，不少新人壮着胆子过来摸它的龙鳞，它也只是甩甩尾巴，连眼睛都懒得睁。临近傍晚的时候，赵凡走到训练场后的山坡上，这里埋着他最早收服的一只绿毛虫，那只绿毛虫没能进化成巴大蝶，却陪着他走过了最苦的初创时光。他放下一束野莓，回头就能看见山下训练营飘起的炊烟，能听见新人的笑闹和神奇宝贝的叫声混在一起，顺着风飘上山坡。

喷火龙走过来挨着他坐下，龙尾搭在他的脚边，暖乎乎的。赵凡靠在它的肩膀上，看着山下点点亮起的灯光，想起自己刚拎着一个包袱来到这里，手里只有一颗装着绿毛虫的精灵球，连训练营的第一块围栏都是自己钉的。那时候从来没想过，十几年后这里会挤满带着梦想的孩子，会有这么多鲜活的身影在这片草地上奔跑。

风掠过山坡的草叶，带着年轻的气息扑在脸上。赵凡摸了摸喷火龙的头，轻声说：“你看，我们当初没选错，对不对？”喷火龙低低吼了一声，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，远处的训练营里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带着火球鼠练习喷射火焰，橙红色的火焰窜起来，和天上刚亮起的星子撞在一起，亮得晃眼。属于赵凡的旅途早已经过半，但在这里，无数新的旅途才刚刚启航，这片承载了无数热爱的草地，会永远向着每一个出发的人敞开。

夜色漫上来的时候，赵凡才起身往回走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，带着山间清润的凉意。喷火龙走在他身侧，翅膀半张着替他挡住路边斜伸出来的荆棘，暖黄色的路灯顺着石板路一路延伸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路边的木栅栏上，和围栏后探出来的喇叭花叠在一起。

走到训练营食堂门口，就闻见扑面而来的香气——厨师张叔特意给晚归的赵凡留了一锅蔬菜炖肉，热气腾腾盛在搪瓷盆里，还卧了两个溏心蛋。赵凡刚端过碗，窗户外就传来轻轻的扣响，抬头一看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扒着窗沿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见他看来，脸又红了半截，犹豫着还是把纸递了进来：“赵教练，这是我……我写的未来一年训练计划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？”

赵凡放下筷子接过纸，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：“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练火花瞄准，下午三点练高速移动，每周和不同的伙伴对练三次……”纸的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火球鼠，举着个小小的奖杯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目标：拿到城都联盟预选赛资格”。赵凡忍不住笑了，拿起笔在计划末尾添了一行字：“累了就停下来歇歇，你和火球鼠，都比你想的要厉害。”折好纸递回去的时候，他看见小姑娘的眼睛亮得比食堂的吊灯还闪，攥着纸狠狠点了点头，蹦跳着跑回了新人宿舍，脚步声轻脆得像踩在人心上。

后半夜忽然落了雨，雨点打在训练营的屋顶上，沙沙响得像催眠曲。赵凡被雨声叫醒，披了衣服起来检查门窗，走到训练场边的时候，看见围栏边的小帐篷动了动，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——正是那个小姑娘，怕火球鼠淋雨受凉，搬了帐篷守在训练场边，此时抱着膝盖坐在帐篷门口，盯着雨幕里正在舔爪子的火球鼠，小声说着什么。赵凡没过去打扰，只是从储物间搬了一块挡雨布，悄悄搭在了帐篷侧面，挡住了吹往帐篷的冷风。

转身的时候，雨丝落在他脸上，凉丝丝的。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也是这样抱着精灵球坐在野外的树下，淋着雨守着发烧的绿毛虫，那时候没有训练营，没有固定的住处，连买一粒伤药的钱都要攒半个月，可那时候心里的火，比现在还旺，总觉得往前跑，就总能跑到想去的地方。

第二天雨过天晴，草地上漫着新鲜的青草香，沾了雨的树叶往下滴着水珠，砸在草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赵凡刚推开大门，就看见所有新人已经整整齐齐站在了训练场上，那个小姑娘站在最前面，手里举着营旗，看见他出来，立刻带着所有人大声喊：“早上好，赵教练!”

喷火龙跟在赵凡身后走出来，打了个哈欠，扇了扇翅膀抖掉身上沾的露水，引来了一阵小声的惊叹。赵凡笑着抬手，示意大家安静，晨光穿过干净的云层，落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把沾在发梢的雨珠照得像碎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口的声音顺着风飘满整个训练场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在这里学对战，学配合，学怎么和你的神奇宝贝好好相处，但我希望你们记住，比赢更重要的，是你和它一起走过的每一步——哪怕摔了跤，哪怕输了比赛，只要你们还愿意一起站出来，就永远不算输。”

话音落下去，掌声顺着风飘出了围栏，惊飞了树林里停着的比比鸟。小姑娘第一个站出来，拉着身边害羞的男生走出来，大声说要组队练习双人对战，原本还有点拘谨的新人们一下子活跃起来，纷纷三三两两凑到场地上，精灵的叫声和少年少女的笑闹混在一起，顺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。

赵凡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错落奔跑的身影，喷火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，他低头笑了，摸了摸喷火龙温热的脊背。这么多年过去，他早就不再执着于联盟大赛的冠军奖杯，可看着这些新鲜的、带着热望的面孔，他比拿到冠军的时候还要满足。
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香气，把训练营营旗吹得猎猎作响，上面赵凡亲手写的“启程”两个墨字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亮。每一年这里都会迎来新的孩子，每一年这里都会送走新的旅人，而这片草地会永远记得每一滴洒在这里的汗水，每一双亮着光的眼睛，和每一段刚刚起步的、闪闪发亮的旅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