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一墙之隔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第六个带进来的,是个女的。
囚衣空落落罩在身上,人瘦下去一大圈,颧骨支起来,嘴唇干得起皮,一绺头发黏在腮边。押她的人一松手,她自己站定——脊背是直的,肩没塌,下颏平平端着。
陆行舟搓手的动作停了。
那半秒里,心跳漏了一拍,又赶着补上,撞得胸口发闷。他捏着那支没点的烟,指节白了一圈,烟身让他捏出个折。
隔着一层灰蓝,她在光里,他在暗里。她朝这堵看了一眼,很平,什么也没看见——看不见他。
报编号。外头有人喝。
二十七。她说。声音哑,字咬得清清楚楚,不抖。
那两个字进耳朵,喉头像被谁攥住,发紧,发涩。他咽了口唾沫,咽得很轻,肩没动。
陆老弟。万啸卿的声音贴过来,这个呢?
他没马上应。眼睛还搁在玻璃上,看她鬓角那绺黏着的发,看她干裂的唇,看她那截挺得笔直、饿了几天也没肯弯下去的脊梁。看一眼,是一刀。再看,又是一刀。而这点看,他也不能多给——万啸卿的眼在他脸侧,量着他每一根睫毛。
他把眼神收回来,落到膝盖上,语气跟方才那五个人一模一样,淡得没一点起伏。
不认识。
三个字出口,记录员的笔在纸上走了一道。
外头的人拽她转身。她转过去,露出后颈一片青紫。
慢着。万啸卿抬了抬手,隔着玻璃,外头的人竟像听见了,把她按住,陆老弟再看看侧脸。这女人,我总觉着在哪儿有过一面。
她被扳着肩,半张脸转进灯里。下巴上一道结了痂的口子,是打的。
第二刀比头一刀深。陆行舟盯着那道口子看,手在膝上按住那截断烟,慢慢地、极慢地摇了摇头。
侧脸也不认识。他说,处长要真觉着眼熟,怕是……天下瘦脸都长得像。
万啸卿哦了一声,摆手放行。押的人推她往门口走,囚衣下摆扫过地,背影一寸寸没进门框。
他坐着,手搭膝上,眼皮没抬。膝上那支烟早捏成两截,烟丝漏在掌心。他攥住,没让它掉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。灯灭了一瞬,又为下一个亮起。
第七个,第八个……他照旧看,照旧眯眼,照旧那几句含混话。声音没哑,手也不抖,跟头前一样。只是搓手的时候,掌心那点碎烟丝硌得生疼,他一直攥着,没松。
一网人验完,灯灭了。玻璃那头暗下去,重新成了一堵墙。
记录员合上本子。万啸卿伸了个懒腰,慢条斯理把茶喝尽,才像刚想起似的,随口一句——
倒有个女教员,编号二十七,嘴硬得出奇,打了两回,一个字不改口,倒像受过训的。陆老弟在军统档房待得久,这号人,可见过?
刀,递到了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