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卦摊传谣案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卦摊传谣案。”
陆行舟把这五个字在舌根上过了一遍,研墨的手才慢慢落下去。墨条压着砚台,磨出一圈黑,声气不紧不慢。可后颈那一线,凉得像有人贴了块湿布。
新中转搭成第二天,龚半仙的签筒还没解过第三卦,督察那头的雷震虎就扎进了城隍庙。
小邓盯着他的脸,等他发话。陆行舟只把墨磨圆了,抬眼笑了笑:“慌什么。雷主任爱往庙里跑,兴许是求个签、问个前程。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那杆秤已经拨到了最坏那一格。要是雷震虎顺着卦摊摸下去,摸到龚半仙那只签筒——七年的老交通,头一天上工就得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压低声,“你别露面。庙里那几个卖梨膏糖的、看相的,平日跟你熟的,替我探一句:雷震虎到底在查什么谣。查着谁了,问着什么话,一字不漏。”
小邓应了,闪身出去。
陆行舟坐回柜台后头,把那半锭墨磨完了,才发觉手心里全是汗。
探回来的话,是当天傍晚递到的。
雷震虎查的谣,跟组织半点不沾边。
上海滩这半个月,市面上悄没声起了一股风:说法币要崩了,说重庆的印钞机日夜转,说手里的票子过了年就是一堆废纸——快,趁早换成银元,换成大黄鱼,晚一步就血本无归。这话没人认领,可传得邪门,茶馆里、澡堂子里、码头上、卦摊前,一张嘴传一张嘴。银楼门口排起了长队,钱庄的银元被兑得见了底。
雷震虎奉的是站长的令:查谣、弹压、稳市面。他一路查下来,发现这谣走的都是市井的老道口——剃头铺、茶楼、还有城隍庙那一溜卦摊。求签的问一句“今年财气如何”,解签的顺口一句“流年破财,宜早避”,避什么?避法币呗。谣就这么裹在签文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散了出去。
陆行舟听到这儿,绷了两天的那根弦,松了半寸。
虚惊一场。雷震虎的鼻子没冲着灯芯,冲着的是票子。
可他松那半寸的工夫,脑子已经转到了另一头。
放这谣的是谁?扰乱金融、挤兑银元、动摇币值——这是要在后方经济上捅刀子的手笔。军统做不出,重庆更不干。能这么下本钱搅上海钱市的,只有一家。
七十六号。
陆行舟指尖在柜台上一下一下地点。他见过这套路子——万啸卿手底下那帮人,专爱借市井的嘴办脏事,一句谣言不费一颗子弹,就能叫一座城的钱袋子哆嗦。放谣得有个撒种的窝:三教九流聚头、进出不打眼、传话最快的地方。跟他挑龚半仙的卦摊做中转,是一个道理——好地方,谁用都灵。
想到这儿,他忽然笑了。
同一片庙会人堆,同一只签筒边上,两拨人:一拨替七十六号撒谣,一拨替组织传信。雷震虎的狗鼻子闻到了前一拨的味儿,正满城打转找不着窝。他要是空手撤了,改日许还会回来;他要是查出点门道、又觉得没查透,那才要命——督察的人在城隍庙盘桓不去,龚半仙的摊子迟早遭殃。
要拆这颗雷,最稳的法子,是让雷震虎自个儿把它拆了,还得让他拆得心满意足,拆完拍拍屁股,从此不再进庙。
替死对头破案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陆行舟自己都觉得荒唐。军统里数雷震虎盯他盯得最凶,怀疑了他大半年,喜酒桌上都要拿审贼的眼神审他。如今倒要送一份大功到他手上。
可账不是这么算的。雷震虎立的功越大,就越坐实一件事——城隍庙这地方,是他雷主任亲自查过、查干净了的。往后谁再对那片卦摊起疑心,头一个绊住的,就是督察系统盖过的这枚戳。拿死对头当保人,比拿谁都硬。
那就……送他一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