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后院的火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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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就妙在,这话经不经得起查,他一点不怕。周秃子越去查,越只能查到李账房经手、金子确实短了这两条实的;至于“昧下一整箱”那半句虚的,账本上不会有——可账本上没有,正对了周秃子的胃口:藏得越干净,越像真贪了。他会把查不出的那一截,自己补成最坏的样子。
问题只在,怎么让这条鱼,不偏不倚,正好游到周秃子跟前。
这一步,得走白玫。
夜莺的路子最合适。她卖情报,谁给钱卖给谁,秃鹰队那帮子新贵,手头有的是抄来的浮财,最舍得买“自己人”的短处。由她这条掮客的线漏出去,就成了周秃子花钱买来的“内幕”——花了钱的东西,人才当真。
分寸也得白玫来拿。话说满了,露馅;说轻了,扎不进去。得像那种舞女无意间听来的墙脚话,半掩半露,让买家自己去补那后半截——白递的,反倒没人信。
陆行舟摸出怀表,指腹在表壳上磨了一下。
老周烟袋杆里那卷小纸,他背得下来:敌越多,越要让敌斗敌。
眼下盯着他的,三个。万啸卿疑他,佐藤圈着他,新来的璩宏达不信他。他一个人,三面受敌,硬顶是顶不住的。可他手里没兵没枪,能动的,只有别人的手,别人的火。
用敌人的火,去烧敌人。这一手最省劲,也最干净——他不必碰枪,不必露面,甚至不必让任何一方知道有他这么个人。他只是往两堆早就积着怨的干柴之间,塞进一句话。剩下的,让他们自己烧给自己看。
想到这里,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一种下棋落子般的沉静。落子无声,杀机却已经顺着棋盘的纹路,一格一格铺过去了。
他把那张空白的连史纸,就着灯,慢慢烧了。纸上本就没字——真正的图,一笔都不能落在纸上,只搁在他脑子里。灰烬在瓷碟里蜷成一小卷,他用茶水浇熄,捻碎。
明天晌午,白玫会照例来店里“取一本旧词谱”。那本词谱的夹页里,会多一张纸条。纸条上是几个数目字、一个姓、一句没头没尾的闲话。她看一眼,就懂该往哪儿说、说几分。
火柴,就攥在他指间了。递不递、几时递,全在他一句话。
七十六号那口后院的枯井里,两伙人还各自盘算着自己的进项,谁也不知道,有一根看不见的火柴,正沿着一道钱缝,无声地探进去。
陆行舟把灯捻小,正要起身,门口的风铃,响了。
这个点,早过了打烊。风铃一响,他心里先绷了一下——手已经按上了柜台底下。
门开着一道缝。樱子站在外头。
她没打伞,鬓角湿着,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怔怔望着他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了很久才走到这门口。
“先生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发抖,那两个字压在喉咙里,半晌才落下来,“养父说,下个月起,我要到七十六号去,帮着做翻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