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货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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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后夹着。
三个让按在地上。一个按在门槛上,一个按在倒了的门板上,一个让铁宝山按住了。铁宝山是从砖垛后头过去的,陆行舟没有看见他几时起的身,看见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,一只膝盖压在一个人的背上,一只手扭着那人的手腕,枪在另一只手里,枪口朝地。
“俺压住了。”
两个往堤上跑。
堤上没有人拦。四个兵都在门口。两个人跑上堤,跑下堤,水响了两声,跳的。船上有人把他们拉上去。船离了岸,往下游走。桨声,几下。河上那盏灯没有再亮。
寇云舫站在堤上,看着船走。他没有叫人追。堤长,河宽,夜里没有船追船。
“走了两个。”他说。
“走了两个。”
堤上一个兵下到水边,看了一眼,上来。船上的人拉人的时候,岸上留了一只鞋,布的,湿的。他拿在手里,拿给寇云舫看。寇云舫没有接。
船走远了。桨声没了。河上黑着。
货栈里马灯点上了。寇云舫的。
四只箱子在。绿的,并排,一只没有动。箱盖上的漆还亮着。
三个走私按在地上,脸朝下。一个天津话,一个天津话,一个不开口。不开口那一个的衣裳不一样,西装裤,皮鞋,鞋底厚。寇云舫蹲下去看了他一眼,看了鞋,看了手。
“介个不是河上的人。”
那人不讲话。
天津话那一个,肩头的褂子破了一道,是堤上那一枪擦的。擦的,不深,褂子上一片湿。寇云舫叫人拿布给他缠上。
里头一个兵,按人的时候手往箱角上撑了一下,箱角的钉子翘着。手心一道,血顺着指头缝往下走。他拿另一只手攥着,不吭声。寇云舫看了一眼。
“回去上药。”
“是。”
寇云舫站起来。他看了看门,看了看锁,看了看陆行舟。
“八个对六个。”他说,“船上一个没下来。走了两个,按了三个,一个不是河上的。”
“一个不是河上的。”
“介个一个,我带回站里。”寇云舫说,“问得出问不出,另讲。”
他把烟摸出来,没有点。
“四箱,明早上车。三联,站里换签。”他说,“天津站收,天津站交。您写到四箱为止。”
“四箱为止。”
铁宝山在箱子边上蹲着。手不碰箱,眼睛顺着四只箱的扣走了一圈。四只,十六个扣,一个没有开。他站起来,没有讲话。
陆行舟把枪插回腰上。扣子一按,扣上。
一枪。
房梁。煤堆苫布。天花板。前轮。锁。
打的都不是人。
铁门那一头,纱厂的院子里,亮了一盏灯。亮了一息,灭了。
陆行舟没有看第二眼。
墙拐弯那里,有人出来了。
禹树声。公文包抱在胸口,卡其军服扣到顶。他从墙拐弯那里走出来,走得慢,走到砖垛边上,站住。马灯的光从货栈门口漏出来一点,照到他的腿。
裤腿湿的。两条,从膝盖往下。
他没有讲裤腿。
“几点开的枪。”他说。
“十一点零三。”
“十一点零三。”他把公文包打开,拿铅笔记。手抖,字歪,记了。“几枪。”
“他们十来枪。寇站长的人十来枪。我一枪。”
“一枪。”禹树声抬头,“副处长那一枪。”
“锁。”
他记了。记了,合上公文包,抱回胸口。
铁宝山从货栈里出来。他走到倒了的门跟前,弯腰,两只手扣住门边,把一扇门扶起来,靠在门框上。门板上那一截铁链还挂着。他把铁链提起来,看了看链子头上那一把锁。锁身上一个眼,锁梁断了,断口亮的。
他看了一息。
“副处长,锁。”
“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