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卫衣·115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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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衣服是你老公的吧?”小周笑得一脸促狭,“一看就是男款的,袖子长这么多,肩线都掉到胳膊肘了,穿老公衣服了吧?”
陆星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了小周一眼,张了张嘴,想怼回去——想说“关你什么事”,想说“你管得着吗”,想说“我这叫oversize风你懂不懂”——但她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她沉默了两秒,然后收回视线,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,语气淡淡的:“嗯,穿了一下。”
小周笑得更大声了,但没有再追问,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回自己的工位去了。
陆星野坐在椅子上,盯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,半天没动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,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,热烘烘的,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耳朵上烧。她伸手摸了摸耳朵,指尖碰到的皮肤滚烫滚烫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注意力拉回到代码上。
上午过得很快。她埋头改了一个bug,又开了个短会,等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。她拿起手机,打算点个外卖,然后看见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消息后面附带了一个偷笑的表情,就是那个黄色小圆脸,眼睛弯弯的,嘴巴抿着,一副憋着笑的样子。
陆星野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钟,然后回了一个炸弹——就是那个黑色的、圆形的、上面还有一点火星在冒的炸弹表情。
沈知予秒回:「穿着挺好看的,就是领标在外面有点明显。」
沈知予又发了一个表情,这次是摸头的那个,一只手放在一个黄色小圆脸的头顶上,一脸慈祥。
陆星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不看了。
下午的工作她做得有点心不在焉。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早上在便利店玻璃上看到的自己——穿着反了的卫衣,标签翻在外面,帽子歪歪地戴在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好笑。
然后她又想起小周说的那句话,“穿老公衣服了吧”。她当时没有反驳,因为确实没法反驳。她确实穿了沈知予的衣服,而且穿反了,而且标签在外面晃了一天,而且被同事看见了,而且还承认了。
她越想越觉得耳朵发烫,干脆站起来,去茶水间接了杯水。
茶水间的窗户开着,冷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在她的脸上,凉丝丝的,把她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一点。她站在窗边,握着水杯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喝了一口水。
下班的时候,她从公司大楼出来,冷风迎面扑上来,她缩了缩脖子,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上。风比早上更大了,吹得路边的树东倒西歪,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,她低着头,裹紧衣服,快步走向地铁站。
走到地铁口的时候,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个子很高,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,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,站在地铁口的台阶旁边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,但他好像也不在意,只是站在那里,低着头看手机。
沈知予抬起头,看见她,把手机收进口袋里,朝她走过来。他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头顶的帽子扫到她脚上的帆布鞋,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下班了?”他问,语气很自然,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仰着头看他,帽子太大,帽檐挡了一半视线,她得仰得更高一点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“顺路。”沈知予说着,把手里的白色纸袋递给她,“给。”
她接过来,打开纸袋看了一眼——是一件薄羽绒服,浅灰色的,看起来轻便又暖和。她把羽绒服从袋子里拿出来,抖开,发现尺寸不大不小,正好是她的码。
“你的那件我洗了,”沈知予说,语气还是那样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今天降温,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找到外套吧?”
陆星野拿着羽绒服,站在地铁口的风里,没有说话。
沈知予伸手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,示意她穿上。她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身上的卫衣脱下来,递给他,换上了那件羽绒服。
羽绒服的尺寸刚刚好。袖子不长不短,肩线正好落在肩膀上,拉链拉上之后,领口刚好贴着她的脖子,暖融融的,像被一团云朵裹住了。布料很轻,但很暖和,穿上之后冷风就被隔绝在外面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,又抬头看了看沈知予。
沈知予接过她递来的卫衣,随手叠了一下,搭在胳膊上,然后低头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陆星野站在地铁口的风里,穿着那件新羽绒服,仰头看着沈知予,手里还攥着那个白色的纸袋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几根发丝贴在她的嘴角上,她伸手拨开。
沈知予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往地铁站里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羽绒服上,然后又移开,迈开步子,走向闸机。
陆星野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进地铁站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后面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,又抬头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,站在那里,站了好一会儿。
风从地铁口灌进来,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,但她不觉得冷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羽绒服的袖子,布料柔软,内里是一层薄薄的绒,指尖触到的瞬间就感觉到一阵暖意。她站在那里,心里又暖又酸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但沉甸甸的,热乎乎的,让她鼻子有点发酸。
她使劲吸了吸鼻子,低下头,把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口里,然后迈开步子,走向闸机。
她走到闸机前面,刷了卡,走进地铁站。
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,她站在边缘,看着轨道对面的广告牌发呆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她掏出来看了一眼,是沈知予发来的消息。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,然后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,抬起头,看向轨道尽头。隧道里亮起一点光,列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
她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羽绒服,把手缩进口袋里,指尖碰到口袋内衬,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手指,带着一点点新衣服特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