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这回不是四千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瞧见他们生火了吗?”
“黑灯瞎火的,一点火星子都没见着。”
刘备点点头:“传令下去,今夜的哨再向外放一层。”
关羽手抚长须,沉声问:“大哥是担心他们趁黑来劫营?”
“不得不防。”
张飞咧嘴大笑:“俺还当大哥你真是铜筋铁骨,天不怕地不怕呢。”
“我怕晚上提心吊胆,睡不安生。”刘备坦然道。
张飞这回是真被逗得笑出了声。
然而,曹军那一夜并未发动任何袭扰。
次日清晨,大军拔营北行,中午时分便抵达了上次扎营的无名小河。入秋后河水变浅,河床中央露出了几块夏日里藏在水底的大石。
张飞策马立在河岸边,扯着嗓门喊:“俺认得这鬼地方!”
刘备在后头接腔:“我也认得。”
“那敢情好,省得再派人去蹚水试深浅了。”
话音刚落,张飞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乌骓马嘶鸣一声冲入河中,溅起半人高的冰冷水花,劈头盖脸淋了他大半身。
刘备在岸上急得大喊:“你慢着点冲!”
“俺知道哪边的水浅底平!”
“我是怕你这莽货把河底的垫脚石头给踢松了,后头步军没法走!”
周围的将士们顿时哄堂大笑。
上次刘备在这里停了一夜,这回却没再扎营。骑兵先行过河,步兵紧随其后,最后才是笨重的粮车。熟知水情的军士站在刺骨的水中指路,大声提醒哪里有软泥,哪里有暗石。第一辆粮车刚下水,车轮便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打滑,旁边几名军士眼疾手快,用肩膀死死顶住车厢,硬生生把车扶正推了过去。不到八刻钟,庞大的车队便全部安然渡河。
孙乾站在对岸,拿着笔问:“使君,这次车队过河用的时辰,要不要记进简牍?”
刘备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腕:“别急着往简牍上写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等咱们打道回府过这条河的时候,再把这两次的时间拿出来仔细比对也不迟。”
孙乾会意,利落地收起了毛笔。
过了河,便是六千人大队从未涉足过的新路了。新野的探骑来过这一带,但大军却是头一回。官道两侧的杂木逐渐变得茂密,有些路段明显收窄,道旁还能清晰地看见新砍伐的树桩。
关羽从前方探路返回,神色冷峻:“大哥,前面那处曹军的哨寨,已经人去楼空了。”
孙乾展开路况简牍,关羽用手指点向其中一处。两个月前,探骑游弋到这一带时,还常能撞见十几二十个曹兵;最近一次回报有敌踪,是三天前。
刘备追问:“那哨寨的营盘还在吗?”
“营盘还在。”
“里面的人呢?”
“走得干干净净,连做饭的灶灰都凉透了。”
张飞一听,立刻暴躁地拨转马头:“俺亲自带人去瞧瞧有啥猫腻!”
刘备略一思忖,叮嘱道:“只准带五十骑前去查探,若是发现敌踪,绝不可贪功冒进!”
“俺省得!”
那哨寨极简陋,只有一圈单薄的木栅和两座漏风的草棚,勉强能歇几十人。张飞带人赶到时,里面的粮食、兵器、干柴都已搬得精光,冷灶旁只剩一只破底的陶罐。
一名眼尖的军士在后头指着地上一处大喊:“三将军,您快看,这里有马粪!”
张飞翻身下马查看。旧马粪早已干硬,但旁边却凌乱地印着几排新鲜的马蹄印,顺着官道一路向北去了。
手下的军官抱拳请示:“将军,顺着蹄印追不追?”
张飞顺着蹄印消失的方向,警惕地望了一眼北边深沉幽暗的林子,果断摆了摆手:“追个屁!小心前头有埋伏,马上撤回去报信!”
五十骑很快折返。
此时,刘备的主力大军已在空寨外停下。他下马绕着外围的木栅仔细看了一圈,北面新补的木料颜色较浅,泥地上还有刚拔掉木桩留下的深坑。
孙乾蹲下身,伸手捻了捻坑里的残土:“土是干的,不像今早才走的。至少是昨夜,也可能更早。”
关羽在一旁冷声分析:“看来,曹军早已料到我们会有所行动,这是在主动避让。”
刘备转头看向身旁的斥候统领:“你们最后一次在这里撞见活人,是什么时候?”
“回使君,是三天前。”
“当时对面有多少兵力?”
“约莫二十几人。”
“昨天你们的探骑没走这条线路巡查?”
“没有。”
张飞摸着下巴,疑惑地问:“大哥,那这算不算是咱们不费吹灰之力,白捡了一座敌寨?”
“算不上。”
“为啥?人都被咱们吓跑了啊。”
“人都没碰着,算打赢了谁?”刘备望向北面,“曹军这是自己往后让了一步。”
张飞抬了抬下巴:“那咱们该怎么应对?”
刘备翻身上马,握紧缰绳:“他们让了,咱们就接着走。”
刘备命二十名士卒入寨查探水井,确认井水清澈可用后,便立刻收回人手,大军继续向北压进。
傍晚时分,一名探骑从前方绝尘赶回。
“报——使君!前方发现大股曹军!”
张飞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:“有多少兵马?”
“属下摸不清具体数字,只看见他们的战旗很多!”
“距离咱们还有多远?”
“十余里,就在官道正前方。这回他们没退!”
刘备极目向北望去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已经隐隐升腾起了一层昏黄的薄尘。那绝不是几十名探骑就能扬起的尘土。
张飞兴奋地将手中的缰绳在手腕上缠紧:“大哥,这回他们总不能还是来看路的吧?”
刘备当机立断:“传我军令!前军即刻停止前进。辎重车队迅速向后方收缩。云长率部护卫左翼,翼德护卫右翼。没有我的命令,骑兵绝不允许擅自冲阵!”
传令兵应声奔向各部。
六千人立刻开始收拢阵型。前卫迅速转向,中军向两侧退让出通道,军士们喊着号子推着粮车往后移,长矛如林般竖起,各部认旗也稳稳地移到了接敌的位置。没有擂响战鼓,各营军侯在阵列间来回奔走高喊:“别挤!看自家的旗!后队还没跟上,稳住!”
刘备刚策马来到阵前,第二名斥候也飞驰而归。
“禀使君,属下看清对面的大旗了!”
“打的什么旗号?”
“一面‘曹’字军旗。”斥候狠狠喘了一大口气,又道,“主将旗下,打的是‘夏侯’二字!”
张飞听见“夏侯”二字,咧嘴笑了。
刘备的脸色却并未有太大波澜,只是冷冷地盯着远方的黄尘问:“敌军确切的兵力到底有多少?”
“回使君,人太多,兄弟们还在拼命清点。”
刘备点点头:“那就等你们彻底数清楚了,再来报我!”